“枪法好就罢了，没想到他连身手也这么好。”
“拥有这般高强的实力，竟然只是一名牧师吗？”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彪悍的牧师……”
“话说回来，他不是牧师吗？怎么跑来当侦探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很多牧师都是身兼数职，全职牧师反倒比较少见。”
……
就在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的这一会儿，陈绮孤零零地站在一旁，脸色凝重，若有所思。
冷不丁的，一道瓮声瓮气的洪亮嗓门在其身后响起：
“副馆主，怎么了吗？为何沉着一张脸？”
说话之人，正是曾全。
身为振邦武馆的一份子，曾全与陈绮自然是老相识了。
曾全的话音刚落，周遭众人的目光便纷纷聚拢过来。
在这将近三个月的受训时光中，凡是跟陈绮有关的事情，总能引起其他学员的广泛关注。
原因无它——陈绮是他们中的唯一一名女性，又有着普通女性所远不能及的美貌，
对他们而言，欣赏陈绮的可爱脸蛋与曼妙倩影，以及聆听她那清脆的嗓音，是他们在接受艰苦训练时为数不多的消遣。
当然，想归想，没人敢随便接近陈绮。
暂且不谈陈绮自身的高强实力，她背后的振邦武馆可不好惹。
再者说，陈绮的不亲切是出了名的。
那些壮起胆子，想跟陈绮拉近关系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收到了她的白眼。
此时此刻，周遭众人或是悄么声儿地凑过身来，或是尖起了耳朵，仔细留意曾全和陈绮的对话。
迎着曾全投来的疑惑目光，陈绮面无表情地轻声道：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只是在想……那个牧师究竟是什么来头。”
曾全高高地挑起眉梢：
“李牧师？他怎么了吗？”
陈绮的脸色更凝重了几分。
“明明是一个华人，却不住在唐人街……明明实力这么强，却是一个洋和尚……明明以前从未见他在训练场露过面，却突然出现……我总觉得他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曾全等人目目相看——他们全都敏锐地察觉到陈绮语气中的不善意味。
在稍作踌躇后，曾奇难抑好奇地向陈绮问道：
“陈小姐，你讨厌李先生吗？”
闻听此言，陈绮一怔。
在思忖片刻后，她表情古怪地轻声道：
“我并不讨厌李先生。
“我跟他完全不熟，以前就只见过两次面，根本谈不上喜欢或讨厌。
“倒不如说，我非常钦佩他。
“年纪轻轻就能将鹤拳修炼到这般卓越的水准，真是了不起。
“想必他肯定是吃了不少苦，才得以将实力磨炼到如此境界。”
说到这儿，她想到什么般停了一停，然后忙不迭地快声道：
“当然，跟我师傅相比，他的实力还是差了一筹！”
她边说边用双手撑腰，脸上流露出自豪的神色。
寻常时候总板着的脸蛋，亦浮现明媚的笑意。
闻听此言，曾全等人纷纷作无奈状。
对于这种情状，他们都已是见怪不怪
自打“如龙”平定旧金山的动乱以来，一旦让陈绮逮着机会，她便会不厌其烦地赞美“如龙”！简直像极了一名罹患“皈依者狂热”的狂信徒！
什么“‘如龙’先生天下无双”啦、什么“‘如龙’先生很仁义”啦、什么“‘如龙’先生是当世第一的男子汉”啦……诸如此类的话语，她实在重复太多遍了，以致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快对“如龙”一词脱敏了！
换做是在从前，陈绮肯定要再说几句“如龙”的好话。
兴许是因为非常在意李昱的缘故，她很难得地立即止住对“如龙”的赞美，并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曾经听过李先生的一些……很不好的传闻。”
她嘴角微抽，继而换上幽幽的口吻：
“我听说住在枫树街的那名华人牧师，是一个外表和善，其实非常好色的色中恶鬼！”
此言一出，曾全等人统统愣住。
无需他们的追问，陈绮换上幽幽的口吻，继续道：
“相传，他跟两个年轻貌美的修女住在一起——一个是新教修女，一个是东正教修女——每天都跟她们过着……呃……呃……”
陈绮突然卡壳，迟疑了小片刻后才红着脸蛋，强捺娇羞地把话接了下去：
“过着……‘这样那样’的生活。”
现场再度一静……
神色各异的目光，互相交织。
少顷，曾全咧了咧嘴，无奈地笑笑：
“副馆长，这是谣言吧？牧师和修女怎么可能……唔……”
曾全本想说“牧师和修女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关系”，可在话临出口之际，他不由得止住话音。
从中世纪起，就常有修女违背贞洁誓愿。
极个别教堂甚至跟妓院无异，表面上是侍神之地，实际上是“侍钱之所”，靠皮肉生意来谋取额外收入，以致于从古至今，以修女为主角的黄色笑话便层出不穷。
陈绮的话音未完：
“坦白讲，对于这些来源不明的传言，我是嗤之以鼻的。
“我只相信亲眼所见之物。
“但是……我现在感觉这传言搞不好是真的……
“在刚才的较量中，那家伙总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就像是在品鉴一件精美的古董……老实说，他那眼神让我很不适……”
说吧，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然后双臂交叉着搓揉肩头，就像是要抚平肌肤上隆起的那一颗颗鸡皮疙瘩。
……
……
是日（12月2日），夜晚（20点18分）——
旧金山，某超市——
“一包万宝路，一包骆驼。”
“20美分。”
李昱从钱包里抽出两枚10美分的硬币，递了上去。
在接过香烟后，李昱随手将其塞进口袋里，然后大步走出超市。
他前脚刚跨出超市大门，后脚冰凉的空气便从四面八方钻入李昱的衣裳缝隙之中。
李昱紧了紧脖子上的酒红色围巾，然后仰头眺望天上的弦月。
时间比自己预计的还要早……于是乎，他决定暂不回家，先在外边稍微溜达片刻。
——这家超市可真不错，香烟的种类可真丰富。
李昱一边暗忖，一边扭头瞥着身后的超市。
这是他最近发现的一家宝藏超市，不仅距离枫树街很近，而且商品还很丰富。
他一开始来这家超市，纯粹是图方便。
回过神时，他已不知不觉地成为这家超市的常客，频繁来此购买香烟和日用品。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李昱最近在尝试其他品牌的香烟。
在这个年代的美国烟草市场，共有三大巨头：骆驼、好彩和契斯特菲尔德。骆驼独占鳌头。
就在去年（1923），骆驼的销量曾一度惊人地占据了美国卷烟市场的45％！
尽管该品牌非常出名，但李昱从穿越至今，还从没尝试过它的味道。
事实上，李昱爱抽的万宝路，是菲利普·莫里斯公司于今年（1924年）推出的新品，它主打“如五月般温柔”，市场定位乃是一款专门面向女性消费者的卷烟。
李昱始终认为“抽根还分男女”是一件非常荒诞的事情——纯粹是烟商们为了开拓女性市场，而特地硬凹出来的所谓卖点——所以他从不在乎什么“男士烟”、“女士烟”。
在稍微适应夜晚的寒风后，李昱一边静赏夜色，一边拆着手中的骆驼牌香烟的包装，心神悄然飘到远方。
他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总想挑一处僻静的地方，好好地抽上一根烟。
今日发生的种种，非常顺利——他成功混进“东兴会”的基层员工之中。
如此，关于“如何壮大‘东兴会’”，眼下就只剩下一个首要问题：怎样尽快打响“东兴会”的名气？
在这个纸媒发达的年代，“酒香不怕巷子深”是完全行不通的。
倘若能在报纸或广播打上广告，无疑能使“东兴会”的知名度暴涨。
可问题是……光是如此，还远远不够！
刚成立没多久的侦探事务所、几乎所有成员都是华人……就凭这种叠满Debuff的状态，根本没法将知名度转换成收入！
在一般情况下，那些眼高于顶的白人绝对不会去求助一家由华人组建的侦探事务所！
与其委托这种没有任何过往战绩的新兴侦探事务所，去求助平克顿、伯恩斯、希尔等老牌侦探所，岂不更好？
综上所述，若欲赢得广大民众的信任，就必须要证明“东兴会”的强大和可靠。
因此……必须要设法办一宗大案！
凭借实打实的战绩来说服民众！
然而……这就绕回原点了：“东兴会”现在要名气没名气，要底蕴没底蕴，该怎么接下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