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三思啊!这牵连太广了!”
赵顼瞪着张茂则,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瘫痪?”
“瘫痪就瘫痪!”
“朕有王安石!朕还有赵野在河北培养的那批人!”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们不就是以为朕不敢动他们吗?以为法不责众吗?”
“朕今天就让他们看看,朕敢不敢!”
赵顼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火盆。
“去!”
“谁敢阻拦,一并拿下!”
“记住,全给朕铐起来!一个都别放跑了!”
张茂则看着状若疯虎的赵顼,知道这位年轻的官家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他不敢再劝,只能重重磕了个头。
“奴婢……遵旨。”
张茂则领命退下。
但他走出福宁殿后,被冷风一吹,背上的冷汗瞬间凉透了。
这事儿太大了。
一旦皇城司今晚动手,明天这汴京城就要翻天了。
他想了想,招手叫来一名心腹亲信。
“快,去一趟燕王府。”
“把这事儿告诉燕王殿下。”
……
燕王府,深夜。
赵野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有人在推自己。
他睁开眼,看见凌峰站在床头,一脸的焦急。
“大帅,醒醒。”
赵野翻了个身,嘟囔道:“天亮了?”
“没亮,出事了。”
凌峰压低声音,“宫里来人了,张都知派来的。”
赵野这才清醒了几分,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什么事?这么急?”
凌峰把张茂则传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赵野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坐在床上,眨了眨眼,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那帮老家伙,集体罢宴?然后官家要全抓了?”
凌峰点了点头。
赵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了出来。
“这帮人……是脑子里进水了吗?”
“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写奏疏求情,没想到他们居然敢玩这一出?”
赵野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找死。”
“嫌自己命太长了。”
凌峰看着赵野:“大帅,咱们怎么办?要进宫劝劝吗?”
赵野想了想,最后还是重新躺回了被窝里,拉起被子盖住头。
“劝个屁。”
“官家正在气头上,谁去谁挨骂。”
“再说了,抓就抓吧。”
“反正这帮人留着也是捣乱,让官家给他们松松皮也好。”
“而且官家哪怕再冲动,也不会真把这一百多号人都杀了。”
“顶多就是吓唬吓唬。”
赵野打了个哈欠。
“睡觉。”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凌峰见状,也只能无奈地退了出去。
……
这一夜,注定是汴京城的不眠之夜。
皇城司的缇骑四出,马蹄声敲碎了长街的宁静。
一个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府邸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奉旨拿人!”
“你们干什么!我有太祖皇帝赐下的丹书铁券!我是朝廷命官!”
“带走!”
哭喊声,求饶声,怒骂声,在各个坊市里此起彼伏。
不少百姓被惊醒,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直到天亮。
所有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大理寺的大牢里,人满为患。
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大员们,此刻全都挤在一间间散发着霉味的牢房里,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
次日清晨。
赵野还没睡醒,宫里的旨意就到了。
宣燕王赵野、宰相王安石即刻进宫。
赵野无奈,只能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上王爷的朝服,坐着马车进了宫。
在垂拱殿门口,他碰到了同样一脸倦容的王安石。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伯虎啊,这次事情闹大了。”
王安石叹了口气。
“昨晚抓了一百三十四人,大理寺的大牢都塞不下了,临时借用了皇城司的监牢。”
赵野点了点头。
“我知道。”
“这帮人,就是欠收拾。”
两人走进大殿。
赵顼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甚至有点亢奋。
“臣等参见官家。”
“免礼。”
赵顼一挥手,让张茂则把一份名单递给两人。
“看看吧。”
“这就是昨晚的战果。”
赵野接过名单,和王安石凑在一起看。
越看,心里越惊。
这名单上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韩琦,富弼,司马光,吕公著,冯京……
这基本上就是把旧党的骨干给一锅端了。
赵顼看着两人的表情,冷笑道:“如何?”
“朕打算把他们全部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让他们回老家种地去!”
王安石闻言,立刻拱手道:“官家圣明!”
“这些人结党营私,对抗朝廷,理应严惩!”
他是巴不得这些人全都滚蛋,这样他的新法推行起来就再无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