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党项人,占了汉地,却不修德政,只知掠夺。”
“你们把汉人当猪狗,把百姓当牛马。”
“这样的国,不用火炮轰,自己也会烂掉。”
“火炮,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而已。”
梁太后愣住了。
她想反驳,想骂回去。
但看着王韶那双清澈且坚定的眼睛,她突然觉得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转过头,看向南方。
那里是宋军大营的方向。
“赵野呢?”
“他为何不来?”
“吾要见他!”
“吾要问问他,他既然有这等雷霆手段,为何还要用‘寻找二狗’这种下三滥的借口?”
“他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王韶摇了摇头,转过身,不再看她。
“殿下在吃饭。”
“他说,受降这种小事,不值得他放下手里的羊腿。”
“至于借口……”
王韶背对着梁太后,挥了挥手。
“殿下说了。”
“对于强盗,不需要讲道理。”
“只要拳头够大,二狗就是真理。”
“带走!”
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冲上来,也不管梁太后的挣扎和咒骂,直接将她塞进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囚车里。
李秉常也被带了下去,单独安排了一辆马车,还给了水和食物。
至于梁乙埋那群人。
“大帅!大帅!我们呢?”
梁乙埋跪在地上,一脸期盼地看着王韶。
“我们可是有功的啊!”
王韶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跳梁小丑。
“有功?”
“卖主求荣,也算功?”
王韶冷哼一声。
“先捆起来,押入大牢。”
“等殿下定夺。”
“至于能不能活……”
王韶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
“看你们能不能把之前吞进去的民脂民膏,都吐出来了。”
“吐不干净,就拿命抵。”
“进城!”
一声令下。
五万宋军,迈着整齐的步伐,踏过了兴庆府的吊桥。
而在城门口的角落里。
苏轼特意派来的几名画师,正趴在案板上,手里的画笔飞快地舞动着。
他们没有去画宋军的威武,也没有去画城墙的高大。
他们只画了一幅画。
画上,十二岁的孩子赤裸着上身,在寒风中举着玉玺哭泣。
而他的身后,是一群衣冠楚楚、却面目狰狞的大臣,正拿着绳子捆绑着自己的太后。
画的角落里,王韶解下披风,盖在了孩子的身上。
这幅画,没有名字。
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能读出两个字:
亡国。
……
大军入城。
没有烧杀,没有抢掠。
宋军的纪律严明得让兴庆府的百姓感到陌生和恐惧。
他们躲在门缝后面,看着那些穿着红色战袄的士兵,排着队在街道上巡逻。
看着他们贴出安民告示。
看着他们打开府库,将里面的粮食搬出来,在广场上支起大锅,施粥。
“汉人不杀汉人。”
“大宋是来接你们回家的。”
这样的口号,随着粥香,飘进了千家万户。
兴庆府皇宫。
这座模仿大宋宫殿建造、却又带着浓郁党项风格的建筑群,此刻已经换了主人。
“殿下,这就是西夏的皇宫?”
凌峰提着剑,跟在赵野身后,看着那些金碧辉煌却又略显粗糙的柱子,撇了撇嘴。
“比起咱们汴京的皇城,可是差远了。”
“那是自然。”
赵野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御道上。
“李元昊当年也就是个草头王,能建成这样不错了。”
“都封存好了吗?”
“回殿下,都封了。”
凌峰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
“内库里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都贴了封条。”
“户部的账册、地图,也都装箱了。”
“还有那个什么……西夏的皇家图书馆,里面的书也都派专人看守了。”
“不过……”
凌峰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
“咱们在后宫里,倒是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哦?”赵野挑了挑眉,“什么好东西?”
“除了几百个嫔妃宫女外,还有大量的……大宋制式铠甲和兵器。”
“看那标记,都是这几年从走私渠道弄来的。”
“甚至还有几箱子咱们大宋最新的丝绸和茶叶。”
赵野嗤笑一声。
“这帮党项贵族,一边喊着要杀宋狗,一边用着咱们的东西。”
“真是讽刺。”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广场上正在忙碌的宋军士兵。
“那些嫔妃宫女,凡是汉人被掳掠来的,发给路费,让她们回家。”
“若是无家可归的,就问问军中那些还没娶亲的立功将士,若是双方愿意,就地成婚。”
“也算是给弟兄们发个福利。”
“至于党项人的……”
他犹疑了一会说道。
“传书朝廷,让官家定夺。”
“诺!”凌峰领命。
...
熙宁六年秋。
宋监军燕王赵野、经略使王韶,统军五万,陈兵夏境。
初,宋称巡边卒“二狗”走失于界,疑为夏所掳,遣使诘问。
夏拒之,宋遂以“救卒”为名,炮击屈野堡,战端遂启。
夏主母梁太后虽去帝号、奉国书请和,然暗调兵马,宋知其诈,不受。
二月,宋使张仪持战书赴兴庆府,面斥夏君臣。
梁太后怒,杀仪,悬首城阙。
宋举国愤懑,誓雪此耻。
王韶用燕王策,以火炮为锋镝,连克灵州等镇。
夏统军嵬名山纠合十一万众阻于灵州北,宋军以五十门“神威炮”轰击其阵,声若雷霆,铁骑为之披靡。
燕王赵野亲率三千重骑,直突夏中军,阵斩无算,力擒嵬名山。
夏军大溃,降者五万余。
三月,宋军兵临兴庆府。梁太后欲驱民守城,然军心已崩,民心离散。
宋军复阵前磔嵬名山,并炮轰城楼以慑之。
城内贵族惧,知不可守,遂缚梁太后并其主李秉常,开城以降。
是日,兴庆府城门洞开。
夏主李秉常年十二,自即位以来,政悉出于梁氏。
及国破,乃为群臣所胁,肉袒、衔璧、舆榇,跪奉国玺降。
其状惶惧,涕泣不止。
宋帅王韶见而悯之,亲为披衣,令善视之。
梁太后虽为俘,犹倨傲,谓王韶曰:“吾败于燕王,非败于汝。”
韶坦然对曰:“诚然。然无燕王,亦无今日之宋。”
遂令画工图形,文吏载事,以录其状。
后,梁太后、李秉常并夏室宗族、贵重器物、图籍册府,皆解送汴京。
王韶整军入城,秋毫无犯,收其府库,置官署,安民户。
立国近二百年之西夏,至是而亡。
河陇之地,尽复汉唐旧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