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腰间像是被重锤猛地砸了一下，闷哼一声，歪倒在墙边。
但修士的体魄耐性毕竟不同凡俗，剧痛倒地的同时，齐爽手里的枪也开火了。
为了留活口审问，她这一枪选择打断了那个袭击者的手腕，跟着毫不犹豫又咬牙在对方双膝上各补了一下。
勘验科的探员和其他警察们纷纷掏出了自己的武器。即使有些警察仍显得十分迷茫，不知所措，但所有枪口，瞄准的都是地下倒着的那个袭击者。
最早交出手机的那个小个子，很难过地在外围大声喊：“师傅，你这是干啥呀？！”
瘫倒在地上的袭击者喃喃地说：“凭什么？凭什么不是我？凭什么……”
那些警察惊叫着往后退了几步，勘验科的探员慌忙过来，连拖带拽把齐爽拉到了韩杰身旁。
他们虽然也是灵术师，但大多从工作开始就干的是文职，察觉到明确的危险气息后，第一反应就是先集合到强者附近抱大腿。
被他们认为是危险气息来源的，当然就是那个袭击者。
不过念叨那几句话的功夫，所有从他伤口里流出来的血，就都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
同样的液体从他的双眼中流下来，让人分不清那是血还是泪。
韩杰皱了皱眉，道：“我先去解决了那只妒妖，再来帮你治伤。”
齐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打开腰包，拿出应急用的喷雾剂喷在伤口上：“不用了，我先简单止个血，趁这机会，休个工伤假。四十多岁上班这么累，还总是喝酒熬夜，算是猝死的高危人群了，吃个枪子儿，我正好到疗养院去缓口气儿。”
妒妖这次似乎并没有和韩杰正面作战一场的兴致。
闪耀着银白光芒的液体，把袭击者的身体整个吞噬之后，既没有再扩张，也没有攻击或逃跑，而是摊开在地面上，从中浮现出一张与颜蕾蕾有八分相似的脸。
它带着嘲弄的微笑说：“老东西回来了，我看这千疮百孔筛子一样到处都是漏洞的世界，你能兜底到什么时候？”
“到我死，或者他死。”
话音未落，剑光飞起。
本就没做什么抵抗的妒妖，在略显癫狂的笑声中，轻而易举灰飞烟灭。
韩杰回到屋中，看齐爽的伤口已经止血，也就不再多事。
方才的袭击者被妒妖吞噬得一干二净，即使他身上真有什么证据，也已经被消灭得彻彻底底。
如果这一场布局的背后，的确是魔皇的某个分身，那韩杰终于明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魔皇真正进步了的，是哪一个部分。
孟清瞳确定齐爽不会有事，救护车很快也会赶到之后，才稍稍放心，走到韩杰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很担心地看着他，小声说：“接下来，要去区分局看一下吗？”
她的语调听起来底气不是很足，显然是在担心那边还有什么新的陷阱在等着他俩。
这种类型的战斗，她不擅长，韩杰更不擅长。
擅长此道的人，好像也很难和他们两个成为真正的朋友。
韩杰沉吟片刻，缓缓道：“可以去看看，但我觉得，八成不会有什么收获。这次的线索，在每一个节点都被灭口得极其果断。邱露浓那个表弟，咱们一去，怕是要凶多吉少。”
孟清瞳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咱们倒是还有别的线索，我就是怕你觉得危险，不肯带上我。”
韩杰叹了口气，道：“真名的确重要，我若选那条路追，就一定会带你一起。”
“你这意思就是不想选那条路呗。”
“那是与现实空间错位的真正虚空，不是幻境、梦境，或是某个具体的异空间。那里除了危险，什么都没有。一旦陷入到时空湍流之中，可能也只有侵蚀者这样的信息生物，才能平安脱身。对付憔悴的时候，你不想让我去它的主场，就像现在，我也不想带你去走那条路，追那只破虫子。”
“可以后免不了还要碰上很多虚空亲和的怪物，咱们总不能次次都这么被动，得想个安全可靠的对策才行。”
“最可靠的就是你勤加修炼，什么时候能随我一起进入虚空，让我不必担心你的安危，咱们就能联手出击了。”
孟清瞳一叉腰：“你真觉得我还不够勤奋吗？”
“算，所以你现在缺的就只是时间而已。”
商量对策的功夫，救护车已经到了。
而让在场众人没想到的是，和救护车前后脚一起来的，还有灵安局现任最高总指挥长，莫君鸿。
闻到了淡淡的烟味，韩杰当即皱眉道：“你来做什么？这种时候，你不是该坐镇后方去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么？”
莫君鸿挽起袖子，露出健硕有力的小臂：“我经常告诉我的部下一个道理，人应该做自己擅长的事，那些政客之间的勾心斗角，我实在适应不了。齐爽受伤了，一时间我也想不到，还有谁既可靠又能打，适合跟着你们跑的。正好一想到这两天的事儿，我就拳头痒痒，干脆我来带队，咱们往那个分局走一趟吧。”
莫君鸿冷冷扫了一眼现场还没离开的那些警察：“特别对策室的人，也已经往那个警察局去了。那里面竟然能冒出个妒妖，看来有必要封锁起来，从上到下，一个一个仔细查一遍。”
他们三个跟着齐爽的担架一起下楼，恰好和赶来的法医们走了个照面。他们拎着装尸体的袋子，脚步匆匆走进电梯。
莫君鸿看着电梯的数字迅速变大，有些感慨地说：“不管怎么弥合到一起，总觉得咱们和他们之间，还是有条不深不浅的缝。屋里那些尸体，法医能解剖出什么结果？可他们还是得跑这一趟，还是得拉回去，一点一点仔细地切开，检查，去尝试寻找一个科学能解释的死因。你说像他们这样的人，会不会更想生活在一个没有灵气存在的世界？”
走出楼道门，孟清瞳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很认真地说：“我觉得不会。逃避的念头，顶多是偶尔。大部分人想的，应该还是怎么才能把眼前的生活过好。”
她紧紧握住韩杰的手，放缓语速，表情严肃：“千疮百孔也好，满是漏洞也好，大家都在努力活着，都在努力活得更好。所以……相信我，这世界不会让你一个人兜底的，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