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杰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倒也没什么很不方便的地方。”
孟清瞳瞪大眼睛，反驳说：“哪里没有？昨晚后半场，你突然跟我说，死水那边你要多添一份力，结界暂时保持不住了，害得我差点把自己捂死。我真该把那差点憋成爆炸气球的滋味共感给你，让你体验一下。”
韩杰悠然笑道：“其实我是故意的。”
“啊？”
“撤掉隔音结界后，你的样子真是可爱。”韩杰微微一笑，在孟清瞳惊愕半张的小嘴上，轻轻啄了一口，用一本正经的口气道：“此乃其三。”
孟清瞳眨了眨眼，心里叫翻了天。
该不会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合着我家亲姥姥被你放在隔壁，是当增加情趣的道具用的吗？好吧，想一想还的确真是挺刺激的……她涨红着脸往韩杰怀里一扑，开始埋怨起自己的不争气。
小黑默默地卖力飞，只在风声比较大的时候悄悄扭头，偷偷打一个饱嗝。
他们此行要去的卫星城，已经接近东鼎大区的东南边境。
云头本就是从这边过来，雨既然已经下到了东鼎市，飞离了地界之后，自然便是一路晴天。
考虑到规矩层面的善后问题，出发前孟清瞳给莫君鸿写了一份报告，内容简明扼要：他们要去确认武旭是不是魔皇的分身，邱家如果有什么意见，回来后再谈。
那座卫星城紧邻明江出海口，当初起名的人似乎懒得多费心思，直接将市名定为了明前。
而当地的特产是一种据说能泡出奶香的绿茶。这边的茶文化比较浓厚，武旭和再婚妻子一起开茶楼，算是比较稳妥的选择。
孟清瞳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么大老远跑来，当然不会只查了个地址。
新武夫人的详细资料被扒了个底朝天，不夸张地说，但凡是个按照法律规定不能跟武夫人结婚的亲戚，都在孟清瞳的关系网内，被细细过了一遍筛子。
结果算是能让她安下心来，武旭再婚的这个老婆，全家往上追三代，都是平平常常的普通人。
硬要说有什么特点，就是他们家的女性都特别能生，三代人里出嫁的闺女，人均两个娃以上。
还真是能一眼看出，武旭相中了人家什么。
那女人也的确没有辜负武旭的期待，两人结婚的时间也就三个月出头，当地医院已经有对应的孕妇建档了。
综合所有资料来看，他们此行只需要当面考察一下武旭就可以。
离婚的时候，武旭从邱海灵那边分走了几乎全部财产，夫妻俩的婚房，也被他在那时转手变现。
这笔钱在东鼎市中心，扔下去可能溅不起多少水花，但在明前市这样的偏远卫星城，和财务自由也没多大分别。
武旭的茶楼开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圈，外面围了院子，做了竹林布景，名字叫晨光阁，看起来也是费了一番心血的。
只是估算时间，这怎么也不像是离婚后才开始筹备就来得及的事。
如果之前武旭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新家，那他再婚的这位妻子现在才怀孕，可以说是相当克制了。
远在外地，他们两个不想太引人注目，小黑一直降落到茶楼外的园子里，才撤掉障眼法。
这边人吃早茶，大都一坐就是大半个上午，韩杰和孟清瞳进去的时候，四下的古朴方桌边还坐着不少正在叹一盅两件的老人，空气中弥漫着虾饺、叉烧包、蛋挞等点心的香味。
此处的方言唱歌非常好听，对孟清瞳来说，交流却比较困难。
她的视线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武旭，倒是认出正在为客人结账的那个圆脸戴眼镜的小姑娘，是武旭的现任小姨子。
她就过去装出熟人的口气问：“老武呢？大早起你姐夫不在这儿，跑哪儿偷懒去了？”
那小姑娘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回答：“他不舒服，在后面屋子里休息。你是哪位啊？”
孟清瞳亮了一下证件：“我们是北边他的老同行，有急事找他，你看是你叫他出来，还是我们进去？”
“那你稍等，我去叫他一下吧，后面屋子乱糟糟的，不太方便招待客人。”
就这么来来回回说了几句话，孟清瞳敏锐地捕捉到，这姑娘情绪有了一些不自然的变化。
听到她说来找自己姐夫，打量一下发现是个漂亮女人，第一反应竟然是有些嫉妒。
等听到是老同事，明知道可能涉及灵术师的事，反倒放下心来。
到再问能不能进屋去找人，又显得十分紧张，好像生怕被人看到什么似的。
孟清瞳抬手揉了揉眉心，隐隐觉得武旭现在的老婆派妹妹过来，好像不单单是帮着干活这么简单。
没一会儿，睡眼惺忪的武旭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趿拉着人字拖，穿了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
才走到这边，他小姨子手里攥着个电动剃须刀追了过来，拍他两下递过去，用这边的方言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靠韩杰翻译了一下，孟清瞳才知道她是催着武旭赶紧把扣子系好。
这哪是小姨子，分明就是个二老婆嘛。
“来找我做啥？东鼎那边还有啥事和我有关系啊？”
孟清瞳有点意外，这人到现在难道还不知道儿子已经去世的消息吗？
她皱了皱眉，用沉重的口气说：“武东升死了，我们来查和他有关的邪魔。”
武旭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奇怪的是，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悲痛，更像是被唤醒了什么不愿意去面对的耻辱。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捏成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他死了，你们去找邱海灵啊，找我干什么？我哪有资格给他当爹？他是我爹！”
听到这句吼出来，孟清瞳心里的猜想，差不多算是坐实了。
这时武旭的小姨子又一溜小跑过来，拿着手机，用方言味道很重，但孟清瞳总算能听懂的话说：“姐夫姐夫，家姐来电话了，说不知道为咩，你前妻找去家里了。咩嘢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