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瞳飞得有点头晕，到了地方跟廖院长说了声不好意思，就侧躺在沙发上，枕着韩杰的腿休息起来。反正这两人的交流不外乎都是些学术问题，也用不着她这个搭档在旁边当嘴替，说着说着十句话里有八句半她听不懂，岂不是显得她很丈育。
托灵珑心这个平台的福，在全世界灵科系统中，韩杰已经快要成为一面旗帜、一个图腾、一种象征。
各大区的研究员现在最经常苦恼的问题，不是遇到的瓶颈该如何解决，而是挂在灵珑心平台上应该出怎样的悬赏才能优先吸引到韩杰的注意。
聊了一会儿之后，默默听着的孟清瞳就在心里断定，这位廖院长绝对是临时替换了原来的领队，知道韩杰答应同行之后强行插进来的。
这些搞学术搞了大半辈子的老专家，人情世故方面好像不太在行，想委婉绕弯子都绕得那么生硬。明明好好的在聊泡的茶味道怎么样，突然就跳转到“你觉得现在的飞行器发展速度怎么样”。
茶叶和飞机之间找不到衔接，那你直接挑头说想聊飞机的事就完了呗。
东拉西扯了半天，廖院长总算是勉勉强强擦着汗进入了正题——他想请韩杰在有空闲的时候，帮忙解决一些风雷翼应用在工业生产上的难关瓶颈。
所有正在搞航空航天的研究员都知道，一旦有合适的灵纹能拓印发挥出风雷翼的能力，整个行业的技术水平都将迎来一次爆发式的发展。
这条路在理论上已经验证了可行，让无数人前仆后继在这上面钻研了多年，可进展依旧平平。
低空穿梭机等一系列前沿技术目前无法大范围量产，主要就是卡在了这一步。
此前韩杰在灵珑心上就已经见多了相关的疑难问题，他解决过一些，也明确证明过其中一些不可行，但他还从没想过要投入大量精力和时间从头到尾包揽，把风雷翼从灵术转为工业化的灵学科技。
他有更重要的事得做，不可能整天把自己关在研究所里，浪费宝贵的时间去一遍遍做实验。
所以最后他给廖伯楷的承诺，就是之后在灵珑心上会优先解决和风雷翼相关的问题，皇鼎区灵科院这边的项目组，他也会在灵珑心平台上开放给他们私信权限，免得排队在那几千条待处理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被看见。
得到这个承诺，廖院长的情绪一下子高昂了不少，学术上的问题越聊越带劲，聊着聊着就带出了一股子恨铁不成钢、扼腕叹息的意味，只差没直说觉得韩杰待在东鼎大区绝对是明珠暗投。
照他的说法，整个东鼎大区能踏踏实实静下心做好研究项目管理的，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半人。
那一个是董岁寒，而东鼎灵科院的院长华小凤，连半个都算不上。
按廖伯楷的想法，华院长就是因为不知道科研的重要，不懂得珍惜人才，才会放任那种低级的舆论攻击围绕着韩老师无休无止。
要是在皇鼎市发生这种事，别管什么家族底蕴深厚不深厚，各部门趴窝着多少领导，他廖伯楷都敢带着上上下下所有研究员去堵那些王八蛋的门。
人才在这时代有多宝贵，那些跟蛆一样满脑子多抢一口屎吃的垃圾根本不会明白。
孟清瞳听到这儿躺不住了，坐起来对此深表赞同，也跟着埋怨起东鼎市的联合管理委员会吃人饭不干人事，明明一个个都是定规矩的人，反而都被规矩糊了腚眼子。
韩杰趁机退出战场，在旁静静欣赏起一老一少同仇敌忾帮他抨击那些假想敌的有趣场景。
只不过说着说着，话题就在孟清瞳的巧妙引导下有了微妙的变化。
等到出发，上飞机的时候，韩杰在神念中带着笑意道：“你可真能未雨绸缪，这就把咱们两个的退路都找好了。”
孟清瞳扬了扬眉，颇为得意地说：“我可还没定死呢，得货比三家。哪次有机会去正鼎区看看，找到那边馋你的，我再讨价还价一下，做个比较。”
其实韩杰心里也清楚，如果离开东鼎，皇、正两个大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与东鼎大区的主体民族相同，和他俩算是同胞，交流没有障碍，生活习惯很近似，不需要什么适应；二来这两个大区不论经济、科技还是影响力，都能压过东鼎大区一头，人往高处走天经地义，省得再找其他借口。
至于什么时候离开东鼎，韩杰还没想好。也许哪天邱家把他惹得心烦了，东鼎也已经破烂得没有再维持的必要，那他就放开手脚任性妄为一把，之后直接带着清瞳搬家。
起飞之后，廖伯楷疲倦休息，孟清瞳也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打起了盹。韩杰得了空闲，开始在识海里翻找，提前了解一下炎鼎大区的信息。
比起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咖喱气味的南鼎区，炎鼎区那边更加混乱落后一些。治安差、纠纷多，卫星城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大号部落。
无人区是大片大片的草原，天险近乎为零。守军面对邪魔之潮压力山大，阵亡率在九大区中首屈一指。据说因此私底下在其余管理委员会的成员中得了个绰号叫“区中蛆”。
炎鼎大区温度比南鼎那边还要高得多，完全对得起这边镇魔鼎的大名。西部还有全世界最大的沙漠，环境严酷得猫都不愿意用那儿的沙子上厕所。
在炎鼎大区占据主流的鼎神教分支是圣迹教派，其象征名为安抚者，神像刻画的是鼎神为受伤民众施加治疗的场面。至于大神官等高层的资料，都是未知。
看完大致的情况，韩杰颇为好奇，这么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在皇鼎区支援的全息影像设备到位之前，到底是凭什么手段来维持人心的安稳呢？
跟着运输车队把仪器送到炎鼎周边的时候，他看到了答案。
这边的联合管理委员会把整个内环区的民众全部驱逐清空，然后，在炎鼎原本的位置焚烧了大量从草原收集来的动物粪便。犹如世界末日一样的滚滚黑烟中，他们竖起了一个巨大的拼接塑料筒，来冒充镇魔鼎的影子。
而这居然还不是韩杰看到的最离谱的场面。
等仪器全部安装完毕，双方对接之后要尝试运行，这边的联合管理委员会才惊讶地发现，他们的鼎卫区供电系统竟然承载不了这么大的负荷，设备只要全功率运转，就会跳闸。
等看到几个资深老巫师穿着草裙、顶着羽毛围着设备跳舞，叽里咕噜念咒试图让那些仪器少用点电，孟清瞳终于忍不住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这儿没什么好查的，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