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结束，看来对方已经知道咱们来了。要不，换我上？”
孟清瞳呵呵笑了两声：“这有什么好换的？它不是真以为我会害怕到不敢过去吧？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走。”
小玉展翅起飞，向古河町滑翔过去，还不忘安慰说：“妈妈妈妈，没有关系。小玉现在能发光了，很亮的。”
孟清瞳想了想，没绷住笑出了声：“是啊，不枉你老跟着我们俩当电灯泡，现在已经变成个小灯泡精啦。”
“小玉不小了，小玉是大灯泡精。”
“行行行，只要你知道在什么时候不出声，那就是好灯泡精。”
小玉很高兴地点点头：“知道知道，妈妈教过我嘛，食不言，就是我在吃东西的时候不准说话。”
孟清瞳赞许地点了点头，深感孺鸟可教也。
黑雾的弥漫范围并没有一直扩大，笼罩住整个古河町后，就保持了稳定。
在黑雾外围，孟清瞳先用万魔引感应了一下。还好，不是什么厉害的结界，也没有持续的负面影响，就像是纯粹为了挡光，营造恐怖氛围。
黑雾里也不算太暗，以他俩的修为和眼力，不过是有点朦胧罢了。
在边缘降落，走了没多远，他们就看到灵安分局在这里设置的警备小站。
孟清瞳过去探头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里面还真有个值班的人，趴在桌子上，像是睡觉的样子。
但他连露在外面的指头和手腕，都已经全变出了清晰可见的球形关节。这副模样还想伪装成正常的人类，怕是不太容易。
孟清瞳一拳敲开窗户，赶在里面那个人偶反应过来之前，一张焚尽符，把他就地超度。
韩杰看了看她丢出的灵符威力，有些无奈道：“清瞳，符是你用来和邪魔作战的武器，不是冰箱里存的那些瓜果蔬菜。不需要这样一直从最旧的用起吧？”
“我用符一直都是靠存货的呀。有对付不了的敌人，我也知道换新的，威力大的。对付这些小喽啰，肯定还是能省则省。这又不像苹果，吃烂的留好的，好的也会变成烂的，所以不如先吃好的。我的符又没有保质期。”她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肚皮，“我这儿囤的瓜果蔬菜一样没有保质期，我肯定还是从早的那批开始吃，腾旧留新才是过日子，这个你不懂。”
韩杰笑了笑，也没再多劝什么。
反正他知道，孟清瞳作战虽然精打细算，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自保为先，十分谨慎。
换个角度来说，她空间里那些丰厚的积蓄，正是她作战时安全感的来源。当初不就是每天富余的战力可以转化成存货，不断累积，才促使孟清瞳选了灵符系。
阳光虽然照不到小镇里，但小镇依然按部就班地苏醒过来。
清洁工在路旁机械地挥舞着扫帚。
早餐店的老板缓缓抬起卷帘门，拿着空桶，比划着接水的动作。
穿着和服的老婆婆，拄着拐杖，牵着小孩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往幼儿园的方向挪。
只不过她牵着的小孩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瘫在地上被她拖着，身体摩擦着凹凸不平的地砖花纹，不停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
这情况显然比杨树林他们描述的严重得多。
看来，藏匿在这里的邪魔已经意识到这些人偶拙劣的表演，再没有任何费劲掩饰的意义。
只是这些人偶都还在按照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僵硬且机械化地动着，像是把整座小镇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偶剧场。
这些以笨拙的姿态模仿正常行动的人偶，都不是肃隶。
那些肃隶都藏在更隐秘的地方，得意洋洋地提线起舞，像是一个个沉醉在自己世界里的疯癫人偶师。
表演的节奏忽然开始加快。街上出现的人偶也越来越多。
穿着笔挺正装的上班族，抬起手腕，看着并没有表的球形关节，发了下呆，然后加快步伐，在小巷转角，正撞上标准二次元范式的叼面包片的女高中生，嘁哩咔嚓洒落一地零件。
教袍包裹的女祭司，双手捧着封面为兔女郎的杂志，在小圣堂门前，咔哒咔哒地活动不会说话的嘴巴。
司机推着出租车，艰难地缓缓前行。女乘客坐在副驾驶，对着小镜子给脸上的木头打蜡。
堆着沙子的空地上，有三个小孩在打闹，时而掉下一只胳膊，时而断掉半条腿。
铁丝网围起的小足球场，十来个少年正在激烈地拼抢，只不过被踢来踢去的并不是足球，而是他们掉在地上的头。
一身运动装的中年人在慢跑遛狗，只是被项圈拖着的狗，早已经腐烂发臭。
穿梭在这样的小镇里，孟清瞳忍不住说：“要是让古林特看见这场面，轰炸大队肯定已经起飞了。”
她没再在这些人偶身上浪费灵符。
对付这种控制力层层向上集中的邪魔，必须先设法直取金字塔顶端。
为了保持和那些诡异人偶的距离，他们两个坐着小玉起飞，从上空掠过他们，来到了小镇的中心。
小玉悬停负责警戒，韩杰拉起孟清瞳的手，开始共感同步，用万魔引寻找最有可能是上位邪魔藏身之处的地方。
奇怪的是，到处都充满了肃隶的气息。
的确有其他邪魔存在的味道，但很淡，很轻，像是被浓油赤酱高汤掩盖在碗底的一条条细小肉丝，根本摸不清脉络到底指向何方。
而如果单纯从肃隶的数量和气息浓度来判断，古河町里有三个值得怀疑的地方。
孟清瞳在手机上对照地图确认了一下，和退休老灵术师的调查报告符合的地点，只有一个，就是河原崎家的那座洋馆。
而另外两处，一个是镇上唯一的小医院，一个是就在镇中心广场旁的古典人偶文化纪念馆。
韩杰收回神念，问道：“从哪里查起？”
孟清瞳看向那就在视野里的纪念馆招牌，苦着脸说：“就近查起吧。真希望前两个点儿就能找到目标，河原崎家这名字总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不是很想去。”
韩杰摸了摸她脑袋后短短的小辫，笑道：“那咱们就分个工，前两个点你查完，如果都不是，我就去一剑把河原崎家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