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瞳摆出为难的表情，挠了挠头，说：“我这个体质真的挺特殊。我不觉得有什么科学的手段能复制它。当然，你们要是有哪位专家的灵学造诣能高过我家老韩，可以推翻他的判断，那就当我没说。”
神谷真司很诚恳地说：“技术的发展，就是逐渐把所有曾经不可能的想法，都转化为可能。
“八十年前的修行者也不会相信，宝贵的灵纹可以像便利贴一样应用在各种产品上。任何事物都一定有其最基本的原理，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钻研探究，找到隐藏在表象下的真实，并从中学习宝贵的知识。
“孟小姐请放心，我保证咱们的合作，所有的研究步骤都是非破坏性的。我好歹也是个半吊子的灵术师，我明白你的体质对这世界有多重要。
“我可以给你提供丰厚的报酬，我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些安全限度内的，很小很小的配合。比如在最初阶段，可能只需要你留下几根头发、一点指甲。”
孟清瞳挑了挑眉：“之后的阶段呢？会慢慢升级成什么？我的口水，血液，骨髓？”
神谷真司哑然失笑：“请放心，绝对不会发生那种事。我可以把条款写进合作协议之中，保证你需要提供的实体材料，上限绝对不超过人体可再生的角质层。我们名下的基因生物公司，马上就能定向制造全能干细胞，我们需要什么研究材料，靠你提供的基因编码，自己做出来就好。”
孟清瞳故意做出一副没听懂，但是大受惊吓的表情：“怎么听起来……好像你们打算克隆一个我？然后拿它做研究呢？”
神谷真司的笑容，出现了刹那间的冻结。
他马上有些紧张地解释说：“那当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即使我们的研究最终确定，你的特殊体质是由某部分器官或组织决定的，我们也只需要设法复制那一部分就可以。”
孟清瞳像是来了抬杠的兴致，笑眯眯地问：“那如果只有我本人的意识才能驱动呢？”
“孟小姐，人类的意识并不是永远不可解开的谜团。即使只有你的意识才能驱动这种特殊体质，真正生效的，也不会是你意识的全部。如果找出其中的关键，在这个算力和存储介质高速发展的时代，进行局部复制，并不是没有任何可能。”
孟清瞳换成颇为松弛的架势，微笑着说：“听起来工程量很大啊。但真名并不需要重复劳动。这世上有多少种邪魔，就总共只有那么多真名？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我觉得在你们的研究有结果之前，我就已经把所有真名都登记到大百科里了。那……到时候你们研究的这种东西还有什么用处呢？”
神谷真司微微动了动头，很巧合的，电脑屏幕的投射在他的眼镜片上闪了一下，营造出颇有动画风味的反光。
他耐心地说：“孟小姐，你体质的宝贵之处，可不单单是真名而已。你知道我们整个特兰诺斯集团，每年光是投入在捕捉邪魔用作研究材料这个方向上的经费，高达多少吗？
“如果我们制造出能模拟你体质的设备，这就相当于是一个邪魔的诱捕器。在人口密集的大都市，只要建立起一个这样的基地，我们就有了源源不断的材料。
“我不妨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孟小姐，我是一个骨子里的悲观主义者，我并不认为这个世界可以把邪魔真正切割干净。那是从人心中诞生的魔，只要人的心里还有许多阳光照不见的地方，它们就永远会和我们一起生活。
“那……为什么不利用它们呢？既然它们需要依赖人类，提供情绪的能量，把它们驯化、降服，甚至更进一步圈禁、养殖，让它们为人类服务，这不是更美好的未来吗？而想要加快这个进程，就需要你的帮助。”
孟清瞳站起来，礼貌一笑：“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神谷真司抬起一手：“请。不必着急，今天下午我推掉了所有其他的活动。我个人认为，你我商谈的结果，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所以对此，我有充分的耐心。”
“好的，我尽快回来。”
等在外间的美女秘书，带着孟清瞳去了员工厕所。
这地方不愧是特兰诺斯的总部大厦，连厕所都装修得充满了科幻的未来风格，让孟清瞳有种对着镜子洗洗手，再开门就能看见星辰大海的错觉。
低头看着马桶自动换上一次性座圈，她就那么直接坐下，小心翼翼地以最微弱的波段，呼叫了神念通讯。
几秒后，脑海中传来韩杰的声音：“你们谈得怎么样？”
“谈得怎么样又不重要。即使合作，也只不过是为了方便后续调查的手段而已。我只需要考虑从他们那里拿多少，才算是刚好能被接受的狮子大开口。关键是你那边吧？顺利吗？”
他们这次迁居的主要目的就是调查特兰诺斯，那对于就坐落在正鼎市接近中心位置的总部大厦，当然不会视若无睹。
韩杰之前就已经悄悄来踩点过两次，但大楼从五层往上，安保措施就极其严密，不管是信息层面还是灵能层面，都有着一环套一环的复杂警戒系统。
他们曾经借着一个特兰诺斯正式员工的私人委托，把特兰诺斯内网的一部分数据搬到了韩杰的识海，但那里面的内容太外围了，顶多只能算是比特兰诺斯官网的宣传页要深入一些。
所以这次孟清瞳赴约，除了谈合作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给韩杰制造机会，侵入特兰诺斯更核心的数据库。
他们的计划并不复杂。
孟清瞳可以正大光明进入到最高层的办公室，而最高层的办公室距离楼顶那硕大的特兰诺斯标志性装饰，也就十几米的直线距离。
大厦顶部除了特兰诺斯的招牌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神像。
在正鼎大区占主导的是封魔教派，这个教派的鼎神形象，大都是单脚踏鼎站立，只有鼎的样子和踏鼎的姿势，会随着具体在哪个大区有微妙的不同。
这种踏鼎造型的神像，通常被称为镇压者。
而特兰诺斯总部楼顶上的那个，是最大也最出名的一个镇压者神像。
韩杰此刻就在那个神像的脚边，稍微用了点障眼法，盘膝坐着。
他俩商量出的计划，是依靠孟清瞳手上的订婚戒指，来做一个桥接中转，为韩杰引路，搬空这里最核心的数据。
借着刚才商谈的便利，孟清瞳已经把周围的环境观察了个七七八八。
这次她上厕所，就是为了找借口离开那个到处都是结界的办公室，在相对防护较稀疏一些的卫生间里，让韩杰和戒指之间建立魂魄上的连接。
韩杰半晌没有说话，孟清瞳的心也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这个前置步骤做不到，后续的计划也就都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