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瞳板着脸起身，把两位专案组调查员送到门口。
关好大门后，她没有去韩杰修行的地方，而是走进了另一侧较小的一个待客办公室。
一进门，她就很烦躁地抱怨：“真不知道这种无聊的调查到底有什么意义，就算用最基本的功过相抵原则，也该够我们事务所把不会造成实际危害的禁术，一直用到一百多年后了吧？”
办公室里早就坐在那儿的另一个年轻女郎，笑着说：“本来就是借题发挥，估计是不知道哪个脑子坏掉的，想趁机敲打一下你们。所以说呀，很多时候，坏人绞尽脑汁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孟清瞳苦着脸看过来，问：“那这调查组组长的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你有多大把握啊？小玲姐。”
华小玲有些无奈地说：“正常来说，这种专案组不可能绕得过我这个勘验科主任，更何况，我还主动递交了申请。想给你们使绊子的人，也找不出要求我回避的理由。”
孟清瞳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问：“那现在不正常在哪个地方了呢？看起来你好像当不上这个组长。”
华小玲带着一股奇怪的笑意看向孟清瞳：“因为在同一个系统内，有比我职位更高的人提交了申请。我就算进入调查组，也只能挂个副职。现在和反对力量较劲的已经不是我，而是范局长了。”
孟清瞳的表情顿时垮了：“范淼淼要当专案组负责人？”
“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你家老韩太有魅力。以往这种和外勤工作无关的事，范淼淼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一听说专案组要针对的人是韩杰，她就跟有人要刨她家祖坟一样。我反正不敢触她霉头，跟她抢这个组长的位置。我敢打包票，组长如果不是范局长，那最后不管谁当上，都得被她记恨一辈子。”
华小玲瞟了一眼孟清瞳快要歪到下巴外头的嘴角，笑着说：“不考虑对你心情影响的话，她来当这个专案组组长，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她都不懂，最后肯定是我来当副手，全权负责。她在你家老韩身上犯了轴劲，只要她还在组长的位置上，韩杰只要害不到人命，就是把三系禁术学全了，当着调查组的面来一个专场表演，她也会硬挺着死保你们。”
孟清瞳不满地嘟囔：“也就是说，我们如果想要尽可能避免麻烦，一次性解决掉所有后顾之忧，就得支持范局长去当这个组长呗，然后欠她一个大人情。”
华小玲笑着摆了摆手：“范局长的思维方式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跟她算是比较熟了，我可以跟你保证，她现在热血上头，抢这个组长，绝对不是为了让你们觉得欠她什么，好让她有机会趁虚而入，或者是实现什么别的不正当的企图。”
孟清瞳好奇地挑了挑眉：“那她是为了什么呢？”
“她应该就是觉得当了这个组长，就能名正言顺地和韩杰单独相处说说话了。她最近应该就这点儿念想，但总是被你堵着，一口气顺不上来，都快内伤了。”
孟清瞳托腮眯眼，稍微思考了一会，忽然问：“小玲姐，如果最后就任的是个想要对我们不利的组长，以现有的情况，他又能拿我们怎么样呢？”
华小玲收起笑容，颇有几分严肃地说：“那结果很可能会让想赶你们走的人，非常满意。”
孟清瞳当然不太相信，不屑地说：“就凭这点小事儿，还能真把我们赶走？”
华小玲摇了摇头，说：“不能把你们赶走，但能让你们很窝火，很不快活。而如果你们留在这儿，怎么待心里都觉得不高兴，你们为什么不走？你们又不是走投无路被逼到这边来的。
“我不说别的我不知道的地方，起码我老家那边，你们只要想回去，我姐姐、姐夫肯定是欢天喜地，想必那一晚被你们救了的几百万人，也都会普天同庆。
“西鼎大区连神像都换成了韩杰的脸，我估计你们今天说搬家，明天他们能把红毯从机场铺到市中心。
“南鼎大区上台的那一派，一直宣称韩老师是他们的指引者。
“炎鼎大区有个懒婆娘，是你们事务所那个叫方悠悠的小姑娘的直系亲属，同时还是个能让大神官胡拉尔帮她洗脚的怪物。
“北鼎大区的新任大神官，是你半个养母黄音。
“皇鼎的老邓因为一些事，现在也在后悔当初态度不够坚定。
“你看，我这么盘点下来，实在是想不出你们两个如果在这里待着不开心，为什么不走？难道就是为了跟这些动不动就灵光一闪的蠢材置气？”
正鼎市这边的高层，多多少少都和特兰诺斯有所牵扯，孟清瞳谨慎惯了，跟谁都不愿意说她和韩杰其实是为了查特兰诺斯而来。
既然有目的，就不会愿意轻易离去。
孟清瞳只好笑着说：“对，我们有的是退路，犯不着跟他们置气。”
看目前的形势，最后专案组实际的负责人，多半就是眼前的华小玲。人情这种东西还是要有来有往，多投桃报李才好。
孟清瞳想了想，说：“对了，小玲姐。这阵子我们两个委托承办受限，正好闲下来了。你要是项目上遇到什么困难，有老韩能帮上忙的地方，只管开口。”
华小玲笑眯眯地说：“可按我姐的意思，你不是到了研究所之类的地方就犯困吗？”
“能给小玲姐帮忙，我就是去那儿拿咖啡当水喝，也保证坚持下来。”
没想到华小玲马上就顺水推舟地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现在负责攻坚的那个秘密项目，的确有好多问题卡得我满头包，要是韩老师能抽空帮点小忙，那真是救了我半条命。
“不过那个项目，出资方是特兰诺斯。一些事关保密协议的资料，我得申请一下授权。应该问题不大，特兰诺斯那边对你们两个不是也很看重吗？如果顺利，晚上我就把一些前期资料先发送给你们。你好吃好喝，把你家老韩哄好了，请他帮我认真看看。”
孟清瞳笑得如夏花一般灿烂：“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晚饭后那会儿，孟清瞳收到了华小玲发来的资料，因为需要严格保密，走的是比较特殊的灵能网络，还附加了阅后即焚的效果。
孟清瞳看那些专业词汇就头大，索性神念频段共享给了韩杰。
韩杰把她抱在怀里，吃她切好叉着递过来的西瓜丁，靠识海中的小助手把资料迅速提炼阅览了一遍之后，眉心顿时紧皱起来：“特兰诺斯之前高调宣传的，要给AI技术带来颠覆式的革命，居然是打算通过特殊手段，帮AI附加上真正的意识。”
孟清瞳疑惑不解，正想扭头问他是什么意思，窗外一阵闷雷滚过，憋了将近一整天的那场阵雨，终于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