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你见过万物复苏的场景吗?
干涸开裂的非洲大地上,濒临极限的生物等待着一场降水。直到雨季的轰响碾过天空,开闸泄洪似的暴雨连接天地,雷鸣和掌声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世间一切都在赞颂这场伟大的复苏。
“咔——”
焦尸一样的路明非揭棺而起,那些硬脆的外壳就像结束蛹化的虫茧一样碎裂脱落,此前自评为三分熟的肉体也如时光倒流般重新焕发出生机,露出过分白皙又强韧的皮肤,整个人就像在朝阳下掀起兜裆布的卡兹一样愉悦。
“但哥哥你连兜裆布都没有。”坏心眼的臭妹妹在旁边捂眼,指缝都快能装下珠穆朗玛峰了,装模作样地大声嘀咕:
“在纯情年幼的无知少女面前,您未免也过于放浪了。”
“这时候才想起小路鸣泽已经彻底消失了是吧?”路明非虚着眼睛看向对方,体表快速被龙化痕迹与“言灵·遗影”的漆黑覆盖,虽然看起来很像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变态或者超级英雄,但起码不至于扰乱公序良俗,
“那几个形容词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吧。”
“至少我现在的性别是女……”路鸣泽幽幽叹息,“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来。”
看到你不开心,我那叫一个高兴啊。要是换做平时的路明非肯定会这么说,但意识到形影不离的小混蛋即将和自己分别,他还是抿了抿嘴,将那些话都咽了回去,甚至眼前还闪过路鸣泽一次又一次给自己兜底的画面。
如果恩义也能有个计量单位就好了,那么他就可以清晰地计算小混蛋究竟帮了自己多大的忙,又该用什么方式给予回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哦,区区‘原初魔女’而已。”路鸣泽摇头,隐约能捕捉到曼陀罗花纹的黄金瞳逐渐黯淡,脸蛋也逐渐从清秀偏柔美的假小子,朝着风情万种的美人演化,就连白衬衫都被撑得愈发鼓胀,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让路明非万分熟悉的甜腻气味。
可它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像是趁着交卷铃响起前抓紧时间划拉上几笔的学生一样,加快语速:“现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算将一切都交给哥哥,也不会走向那个我讨厌的结局。”
“喂……”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入路明非的身体,让他眼前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无法描述具体色彩的线条,耳畔也传来一万头巨龙同时咆哮的声音,大量知识连同力量一起被塞进大脑,又在生物的自我保护机制下暂时屏蔽,给他留下了最后的道别时间:
“要走了吗?”
“嗯。”路鸣泽第一次在自家哥哥面前露出黑色的眸子,像明亮的黑珍珠一样闪烁着晶莹光泽,缺少了某些特质的她同样也失去了那份威严,只剩下蜜糖似的吸引力,以及犹如直面天灾的危险感,
“下次见面,说不定会吓哥哥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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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了。
“空想之龙”安格尔威德在刚才的碰撞中也没讨到什么好处,甚至暂时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但身体上的感官暂时罢工,不代表着从古神年代养成的直觉也陷入停滞。
濒临极限的身体如奇迹般涌现出新的力量,全身上下的伤口强行闭合,身体传来的痛感被强行屏蔽,祂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了勉强行动的能力。
但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反而是身体察觉到死亡的逼近,腺体和虚幻的灵性器官以彻底损坏为代价,强行压榨出最后的资源,给予个体微不足道的求生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