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从反向奔走远去,却忍不禁顿下脚步的灵素一行,同样直愣愣的看着,这场血雨腥风的修罗场;那是在狂暴而集束的烈风中,真的被吹上了天,破碎、扭曲变形的人体;还有盔甲残片、摧折刀枪,等零零散散的东西,跟着人体被一起带上了天。在银白月华下,显得凌乱而富有暴力、迷幻的震撼。
同时,也在遥遥倾听着,夜幕下奔逐的激烈战场中,那些用来鼓舞自己、激发勇气的吼声,一点点的变成此起彼伏的惊呼乱叫,惊慌失措的呼救求援,但很快就变成了悲鸣与惨叫。这一刻,无论是曾经一路见证过的都府亲卫,还是新旧归属在慧明君麾下的扈卫,都无不是满身冰凉,或又是血脉贲张。
漫漫血雨纷飞着,被斩上天的残肢断体,还未完全落地;郑校尉等组成的数十骑,就往复撞入了溃乱的步卒中,又穿插而出。但江畋反而是停下了追击,因为这些来敌,依然在夜色下彻底散开;再追杀下去就有些性价比不高了;另一方面,则是江畋隐约感受到,此世这副身体再度达到某种极限所在。
虽然外表看起来一切如常,气定神闲的连气都没有怎么喘;但是超限激烈运动之下,内在积累的疲惫和扭伤、挫伤,以及大肆杀戮的力量反震,造成了的皮下毛细血管爆裂;却是不可避免的事情,需要进食休息的逐渐恢复。但江畋也不是没有收获,就是视野面板中“武器掌握”的熟练度大幅增长。
这是他习惯了,以各种“模式”“模块”的组合攻击之后,许久没有与人近身厮杀的缘故。或者说,有了这些远控攻击的组合手段之后,最初的“武器掌握”本身,就成为了一个绝少用的上的鸡肋选项了。也只有在这种,诸多能力外放,受到全面压制的环境下,才有更进一步提升的可能性和应用前景。
不过,当江畋的精神和身体,都一起彻底冷静下来之后;就发现了之前存在的某种问题。似乎他在无形之中,被此身残留的某种暴戾,嗜血冲动给反向影响了;不经意间就陷入某种偏激的情绪化,需要大肆杀戮一番,才能有所排解和宣泄;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或者说,此身还有某种执念未曾消解?
击溃了这些莫名来袭的马队之后,江畋也很快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居然是一只从潼关——武关前沿,例行调遣和换防过境的人马。路过时突然私下受命某位上官,分出一部权宜行事;只可惜,领头将官虽没跑掉,但在乱战中和一票将校一起,搅碎成难以分辨一堆。只有迟了一步的步队都尉侥幸得免。
“情况不对,这是一路来自外地的客军,绝大多数人对目标,以及京中的局势,根本是几无所知。”随即,与灵素一行汇合的江畋,再度交代道:“我刚刚解决了,这边幕后(雍宁王)牵扯,短时间内不太可能再有大动作了,那么,就是有其他势力,也盯上了灵都苑,并试图勾连内鬼乘乱做些什么?”
不久之后的灵都苑内,翎安殿右翼廊道连接的附属阙楼,突然间被粗暴的甲士撞开;顿时就惊得内里值守的女史、宫人们,一片的惊呼连连;紧接着,作为留院女官之首的凌尚仪,主动站了出来,脸色不虞的沉声质问道:“崔指挥,这是何意?”,带头的崔指挥,亦是反问道:“奉君上命,曾尚教何在。”
“曾尚教?”年长的凌尚仪闻言一愣,随即又脸色一变:曾尚教是留守灵都苑中,屈指可数的女官之一,既是安国主身边的侧近,也是她实质上的副手;从姻亲和血缘上,与属于南海公室远支的国族一脉。凌尚仪在此前就有觉察,她情绪似乎略有不对;但以为是灵都苑连续遭袭,人事因此大变动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