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世博大道，南门涮肉。
老式的铜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肉和菜浸在红油汤里，陈晓拿着筷子，不去夹肉，却把小碟子里的糖蒜吃了一个又一个，看的对面来自盐城的沪漂青年有点方，心想有钱人就是有钱人，放着新鲜的牛羊肉不吃，怼着腌蒜吃了一碟又一碟，连服务员都有点看不下去，这次一口气上了三碟。
“你怎么不吃啊，老看我做什么？”
“吃，吃，曲总，你也吃。”应勤站起身，拿了个小漏勺，用公筷夹起烫好的羊肉放到陈晓面前的盘子里。
他只是道谢，并不动筷。
“曲总不吃羊肉吗？那叫服务员上点别的，鱼丸、虾滑什么的……”
“没必要，我不忌口。”
陈晓这才夹起两片烫好的羊肉，裹了点麻酱放进嘴里。
不膻不柴，肉很新鲜。
“应勤，你知道羊为什么喜欢从背后抵人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吃羊肉吗？”
嘿嘿……
应勤抿了抿嘴，看着他不好意思的笑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啊。”
“我跟同事们出去吃饭，不管是吃烧烤还是火锅，他们就喜欢点羊肉，说这东西壮阳。”
陈晓并不意外他会不好意思，因为这小子还是个童子鸡。
“那你知道羊肉为什么有这种效果吗？”
“羊肉……性温？”
“可以这么说，十二地支里，辰巳午未，未属阴土，但中气为火，余气是木。”
应勤挠了挠头，有点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辰巳午未听不明白，那辰龙巳蛇午马未羊总能听明白吧？”
“这个我懂，十二生肖嘛，未羊……你说这个啊？”
“没错。”陈晓又夹起一片羊肉：“那你觉得如果把人体器官和十二生肖对应起来，未是什么？”
“十二生肖？人体器官？”他又挠了挠头：“曲总，这是中医的范畴了吧？”
“是中医的范畴，但我刚才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应勤听完这句话，回忆一下他刚才所言，眼睛逐渐睁大，看看左右，小声说道：“曲总，你的意思是……未羊对应的是……那个？所以吃羊肉会有壮阳功效？”
“现在你知道看起来温顺的羊，好像谁都可以欺负一下，却冷不丁会在后面抵人的原因了吧。”
“啊？这……这……”
应勤感觉大脑有点短路。
“万物皆有定数，不外如是。”陈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世人皆知西方科学每时每刻都在进步，有无数学者为其添砖加瓦。却不知东方文化暗合天道，西学在发展，它同样也在演变，只不过是在不知不觉中，如癸水一般润物细无声地向前推进，你以为平平无奇，只为交流存在的汉字，其实它在从东方视角诉说着人世间的铁律。”
“曲总，我不明白，一门学科没人研究怎么会推进？”
“既然天道存在，它把世界塑造成这个样子，那秉承它而生的地域文化只要没有消亡，自然也会在天道的裹挟下运转演进，更不要说语言这种每个人，每一天都在使用的工具了。”
“曲总，我还是……有点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那就不用太明白，术在学，道在悟。你只要会用就行了。”
“这个我听明白了，就像数学思想，自有那些学者去研究，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会用公式就好。”
“孺子可教。”
陈晓端起杯子，应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他碰了碰，端到嘴边咕嘟嘟喝下一半。
他有些奇怪，邱莹莹说曲连杰是曲筱绡的哥哥，曲筱绡不学无术是吧，曲连杰更差劲，大学都没读完就进社会吃喝玩乐了，然而女朋友嘴里的曲连杰，和坐在对面请他吃饭的曲连杰，就跟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对了。”
应勤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放在身后的包里取出两沓钱放在桌上，推到陈晓面前。
“当初说好的，既然软件用于公益事业，开发费用按八折计，曲总，这个你拿着。”
陈晓用一种无语，更无奈的眼神看着对面的IT男。
一开始谈的价格是十万，后面应勤知道软件用于公益事业后主动提出打八折，也就是八万，昨天把程序、源码、调试工具等文件打包交付后，他转了十万块钱过去，毕竟从年后到现在也有三个月了，应勤在完成工作之余一直尽心尽力，加班加点地帮他做APP，十万块开发费挺公道的。
谁承想这家伙是个死脑筋，硬是坚决收八万，取两万现金还给自己。
“行吧。”
陈晓也不矫情，拿起桌子上的两万块钱：“就算你提前付的服务费吧。”
“服务费？什么服务费？”
“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