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德拉是善良的贤者,您所看到的这些,并非他的本意。”
娜娜亚轻轻拨弄着茶匙,目光聚焦在茶水涟漪间,似是陷入了某些美好的追忆。
这世间很多被称之为浩劫的事情,都是由爱而起的。
至少在当事人的认知里是这么一回事,譬如刚刚经历过的深根底层一战。
然而从旁观者的角度放眼望去,则遍地是肮脏的利益勾兑与欺骗。
被暗之堕子选中从来都不是什么幸事。
这并不完全出于游魂的主观判断,冥冥之中还有一些隐晦的声音,在指引着游魂去推进暗之堕子的计划。
它们认为你能成王,那么你最好真的能成。
否则,被寄以厚望的你就会变成另一种不伦不类的存在。
而最可怜的,就是那种将暗之堕子当成了真爱,并为了这所谓的真爱,挣扎着朝不属于自己的王座爬去的那种人。
米德拉,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不是被癫火选中的,而是被娜娜亚选中,从而主动靠近的癫火。
可他不像龙墓谷底出现的那位,拥有跟外在神祇玉石俱焚的实力和勇气。
最初的起点或许非常简单,在某一时间地点,从一句轻声的叨扰、一个精巧的邂逅开始,命运逐步脱轨。
米德拉得到了他的意中人。
而娜娜亚,也捕获了她从远古时代开始便矢志不渝的王。
…
“那是禁触老翁,它们来此的目的是迎接它们的王,与我一样。”
娜娜亚注视下方廊道里的葡萄眼球怪许久,而后抬头,眺望那没有月亮的星空,似是在进行某种隐晦的对视,口中喃喃道:
“您对抗过诸神,也见证过一个时代的陨落,难道您不希望有一天,出现一道划空的癫火,将这片星辰点燃、彻底焚毁吗?”
“我没见证过什么时代的陨落。”珲伍摇头。
“但我在岁月长河里见过您,您承诺过会再次回归,且如今您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娜娜亚将目光从星空中抽回,平静地注视着珲伍。
珲伍:“你说的那个人在天监时代死了。”
娜娜亚停顿了许久,最后以一个较为笃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死者永生。”
珲伍:“那句台词怎么说来着……世上最后所爱之物消失的那一刻,才是癫火诞生的真正起点。”
娜娜亚:“我就是他的挚爱。”
珲伍:“那你快死吧。”
“可是珲先生,今夜,好像要杀你的人比较多一点。”
……
…
辉石钟塔之下。
“脏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
老妪甩着手、一脸晦气地离开了这片廊道群,进入圆桌厅堂。
“你看到那些金色葡萄了吧,不打算管一管吗?这一夜过后又不知得死多少人。”
敲开圆桌厅堂的大门,老妪正欲质问那厅堂里的唯一驻留之人,却发现对方的状态不大对劲。
老者的眼眸里有金色火光在涌动。
他揉了揉眉心,用很淡定的语气道:
“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老妪:“你不管?实在不知该怎么办的话,去问指头大人啊。”
老者回到圆桌前坐下,认真地抠着眼睛,而后抬手指向厅堂内部左侧一座门,缓缓说道:
“你忘了,学院的解指者已经被他杀了,现在指头大人除了流血,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在那敞开的密室大门内,苍白双指萎靡不振地依靠在台阶之上,看起来大概是没什么血能往外流了,地上,是一片通红的干涸血迹。
“又得让卯金过来拖地了。”老者抓了抓自己的秃头。
指头大人在学院的地位没有在其他国度和城邦那么高,说是很低也没啥问题。
学院一直是游离在群星律法边缘的存在,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暧昧状态。
被派遣至此的指头,可以说是来指引迷途之人的,也可以说是来上班的,甚至可以被当做是被软禁起来的吉祥物,因为学院极少会按照群星的神谕去制定和执行决策,偶尔有,也只是做一些无关痛痒的象征性决定,比如在辉石钟塔之上修一座观星台之类的。
现在,被安排给学院的解指者被珲伍杀了。
学院就更加可以顺理成章地装糊涂,问就是——我听不懂指头大人的话啊。
离经叛道的不只是学徒,这是学院上下一脉相承特质。
异端学徒抓不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