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逐步堕向无序的时代里,在污浊晦暗的世界里,世人眼中看什么都像梯子。
狂妄、亵渎与纷乱造就的粪坑中,永远保存着那么一丝希望,那就是诞生出那最具生命力的幼苗,汲取粪坑里的所有养分,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这是老者最初的畅想,也算是对群星的妥协。
夜空之上的那些存在希望学院就此腐烂下去,只保留其作为地宫监视者的职能。
所以祂们以百般手段瓦解了圆桌,让圆桌原本夯实的底蕴变成如今只有老者一人留守的局面,其余的圆桌成员都因各种原因被迫驻守在远方,只在必要时刻以灵魂投影的方式出现在圆桌。
但圆桌并没有如群星眼中所看到的那样彻底摆烂。
他们一直在努力维持地宫秩序,同时暗中找寻解题的契机。
然后,宿命就给学院送了一份大礼——死诞者时代来临了。
那意味着世界将陷入最混乱的状态,这种状态下的时代浪潮,是连神祇都可以被淹死的。
地宫的放逐计划也就此排上日程。
不过真正令圆桌感到愕然并在后来逐步演化为惊悚的,还得是从辛之墓群里挖出来的那名死诞者。
老者是从来不信宿命的。
但在那名死诞者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接连终结那些放逐出去的古老意志之后,老者开始觉得,或许这就是宿命对学院和地宫的安排。
或许,一直以来圆桌厅堂视为最大灾祸的地宫,只是死诞者在这世间走一遭时顺手就能处理掉的小麻烦。
这种感觉,在深根底层崩塌的确凿消息传回学院的时候,来得最为强烈。
渐渐地,老者的意识深处诞生出了另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如果学院地宫并不是死诞者们被唤醒的主要原因呢?
嗯?
如果这些死去之人回归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地宫呢?
那么,令死诞者应劫而生的那更大的灾厄,会是什么?
…
最先触碰到这一问题的人是孤独的,也是最惊恐的。
他没有讨论的对象,也无法对那些无法理解此事的人开口。
老者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放开视野,并加重死诞者的观察。
就像现在这样。
他很好奇,被宿命指引而来的死诞者,要怎么从诸国布下的杀局里脱困。
尽管先前说过,这些人布的不是杀局而是自杀局,但其实他自己对于死诞者的实力尚未有一个清晰的概念认知,而仅仅只是通过战绩比对的方式去下的结论。
起初他并不认为诸国有那个魄力,敢于砸出堪比古老意志复苏的力量去对付一名死诞者。
毕竟,一个很简单的思路,想要弄死一个有能力杀死古老意志的死诞者,你总得拿出超越古老意志的力量吧。
诸国有那种实力吗?
或许还真有,但老者不认为他们舍得下血本。
但在在发现他们把螺旋剑都拿出来插在学院郊外的时候,老者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诸国的决心。
到目前为止,死诞者在学院视野内所展现出的所有技艺,确实都只是战士层面的。
在老者看来,他偏科特别严重。
而那螺旋剑下所布置的杀局,对于世间所有纯粹力量流派的战士而言,就是极致的噩梦。
且就在不久之前,远方的落叶,捎来一则秘密讯息。
参与此次围杀的,不仅仅只是那些惧怕卡萨斯地下墓地的秘密爆发而遭受清算的当代诸国势力。
事实上,地下墓地那场持续不知多少年的秘密祭祀仪式中,有极个别对最初死者俯首称臣并献上贡品的老家伙,真的成功活到了现在。
而他们,也即将降临到这座杀局中,目的,是抹除自己在世间存在的痕迹,不一定是惠及子孙,也可能只是单纯惧怕来自群星的清算。
一场顶级的战斗盛宴,即将在密大学院门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