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把那个戴眼镜的暗之堕子丢进监牢之后,你明明有时间提前赶赴此地的,可你故意拖延了很久,黑刀,你想过让这孩子死在这里,对吧?”
珲伍帮怀中女孩将脸上和嘴角的咒死苔药碎渣抹去,语气入常:
“如果你知道某些麻烦的事情迟早会发生,你会不会在一切开始之前把它扼杀?”
人偶:“魔女以前也无比坚定地相信群星的指引,直到杀死黄金王子之后,世间有了咒死……没有人能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珲伍:“不一样的。”
人偶:“什么不一样?”
珲伍:“我跟你不一样,我能知道。”
人偶:“姑且饶恕你的执拗,那魔女要问了,为什么你最后还是赶来了,而且赶得那么狼狈。”
珲伍:“我有吗?”
人偶:“你一边跑还一边换戒指,那是你缓解内心紧迫感的下意识动作对吧,我的黑刀?”
珲伍:“你知道的太多了,我要灭口。”
人偶:“你在顾左右而言他,黑刀。”
珲伍把褪色的人偶从系统背包里取了出来放到身侧台阶上摆好,淡淡道:“对台词而已。”
人偶:“把我拿出来干什么?”
珲伍:“一会儿有电子斗蛐蛐看。”
人偶锲而不舍:“黑刀,你又在顾左右而言他,其实你内心是舍不得让这孩子死的,对吧?”
珲伍:“刚才这里快死的人又不止她一个,我就不能是为了救别人么?”
被摆放在台阶上的人偶没坐稳,往旁边歪倒,像是在指着某个方向:“你指的是那边那个被黑荆挂起来的女人吗?”
人偶所“指”的方向,在祭坛一侧。
那里有一个被咒死了的人,荆棘贯穿胸膛,将整个身躯穿刺、高高挂起,整个画面透露着一种禁忌、凄厉的唯美。
是梅丽珊卓。
“呃……行吧,算你扳回一城。”
珲伍耸耸肩。
被接连破防的人偶终于在对话中迫使珲伍服软,获得了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胜利,她发出了畅快的笑声:“爽。”
暗爽明爽了良久,人偶平复了心情,重新端起魔女的清冷声线,对珲伍问道:
“那你最后为什么还是把她救了下来?”
对于这个问题,珲伍没有沉思太久。
他看着怀中女孩那张挂满血痕的脸,用非常平静语气说了句:
“哎,谁还不是个没人要的呢。”
那一刻,人偶忽然感觉眼前这苍老的家伙身上有一种深深刻入骨髓的孤独感。
并非因为他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死诞者。
那种孤独,是他明明身处于这里,却显得与这整个世界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而后,它觉得这应该是错觉,或者是某种无端联想。
一个从辛之墓群里被挖出来的人,身上有种孤独的味道,这很正常。
人偶沉默了。
祭坛上,老家伙抱着血肉模糊的女孩,旁边放着一只褪色的旧人偶,后方燃着火,旁边挂着修女的尸体。
这一幕看起来明明很落寞、凄厉,却又有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不过这份静谧并没有维持太久。
某个被遗忘在毒泥潭里的人,成功用她的嘶鸣打破了这里的氛围。
修女:“救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