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阿语现在依旧是一个平躺着的姿势,但跟先前不同的是,她有点晕碳了。
嗯,吃咒死苔药吃的。
老登们释放的咒死之力笼罩的范围非常广,持续时间也非常长,显然是深知咒死的原理,也明白一些人手头有可能掌握有缓解咒死累积的手段。
毒雾没有散去,阿语就只能一直吃。
珲伍给的苔药是管够的,但阿语的饭量明显有点顶不住的,好在最后是活下来了。
谁能想到,吃东西也能燃尽呢。
“要是我坐火边烤一烤就能痊愈就好了。”
晕碳的阿语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用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音量嘟囔着一些梦话,嘴里还叼着半个灰黑色的咒死苔药。
珲伍来到篝火前,将阿语嘴里的苔药抠出来丢掉,然后像先前那样把她抱起,道:
“再烤就熟了。”
浑身是血女孩依偎在老师怀里,睡眼朦胧地看着老师那张比围巾大叔还要沧桑无数倍的脸,她嘟囔道:“老师你好老啊。”
人偶:“确实。”
阿语的伤并没有完全恢复,先前珲伍的【大恢复】只是帮她吊住了一口气,这会儿抱着重新释放恢复术法,身上的伤才开始愈合。
老登们解构女孩所使用的工具是死亡,那些黑烟沁入了女孩的身躯与灵魂,故而恢复所需要的生命力比救活一个濒死的普通人要多得多,这个过程无法加速。
她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憔悴来形容了,更像是一个被遗弃在深渊里的人偶,血肉皮肤布满龟裂,本来很好看的异瞳眼眸,此刻聚满了死亡的晦暗。
在这种状态下,她持续不断地说着胡话,像无意识的呓语:
“对不起啊老师……我以后再也不乱来了…”
“不要把我丢掉好吗老师…”
“没有人要阿语了…”
“噢除了老伯…”
……
“还挺严谨。”珲伍抱着浑身血污的阿语在台阶上坐下。
阿语就像一张被揉皱了跑进血池里再捞出来晒干了的毛巾,轻飘飘的,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捏碎。
她大概是听不见珲伍的话音的,下意识地缩成一团的同时,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老师你好老啊。”
“比老伯还老…”
“但是你不秃头诶…好多白头发……”
“对不起…”
“阿语没有背叛的…”
“唔……”
“好饱啊…”
“真的吃不下了…”
“呃~~~~~”
她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把咒死苔药味和血腥味全喷珲伍脸上。
随着恢复术法不断生效,阿语的状态正在恢复,但意识却慢慢变得模糊,因为痛苦对神经的折磨逐渐减弱,疲惫的灵魂终于得以稍作歇息,于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你真不是个好老师,我的黑刀。”人偶的声音在珲伍脑海中响起。
珲伍:“她也不是个好学生呐。”
人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在你心里,对这孩子早有定论。”
珲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