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
大门前,驻留厅堂的老者和宁卯金目送珲伍拖着染血的大麻袋离开。
直到珲伍走远了,宁卯金才终于憋不住开口小声询问,他的心里属实积压了太多不解,尤其是在亲眼目睹珲伍的整个“打包”过程之后,那种不解成功转变为惊悚和恐惧。
因为珲伍的行径极尽粗暴与亵渎,拳打脚踢不说,指头大人稍有反抗,他随手掏出一把武器上去就是连攮好几下。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来自指头大人的哀嚎和求饶,而且用的还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能听得懂的语言。
同时,宁卯金也没有想到指头大人那形如枯槁的体内居然还能流出那么多血。
最后,心底翻起的才是后怕。
他在密大学院任职多年,是见过不少大逆不道的异端的。
但像今天珲伍这样大大咧咧明着来的,还真就是头回见。
那家伙对指头大人的所作所为,都不能以普通的亵渎之举来概括了,简直是在劏猪。
一想到小语天天跟在这样一人屁股后,宁卯金就觉得头皮发麻。
孩子迟早得被带坏的吧……
…
“卯金啊,把密室洗一洗。”
老者全程冷眼旁观,任凭珲伍在厅堂里胡作非为,甚至最后捆麻袋的麻绳都是他主动递送过去的,一直到珲伍离开圆桌厅堂,他才示意宁卯金进屋继续干活。
“好的先生。”
宁卯金点头,关上了厅堂大门。
……
…
辉月教堂。
清晨的阳光穿过陈旧彩窗,被切割成一束束柔美斑驳的光柱,映照出空气中浮尘的飘荡轨迹。
角落里,猫咪韦恩正在卖力地转动唱机摇杆,上方喇叭口平缓飘出的是带有几分淡淡愁绪的轻柔旋律。
猎人走了过来。
韦恩开始哈气。
“嘶——!!”
常年被各种野兽哈气的猎人对此习以为常,他没有搭理韦恩,只是抬手拨开唱针,把自己新搜罗得来的唱片换上去,再重新安置好唱针。
做完这些,他就在教堂里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坐下,把帽檐微微压低,双手往外衣兜里一揣,开始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轻柔优雅的旋律被一连串不和谐的和弦取代,散去忧伤氛围之后,教堂里多了几分诡谲气息。
说到底,这教堂还是太过空旷了,没什么生气与人气。
以至于无论往里面塞上什么类型的音符,它都能呈现出对应的氛围感,可以很静谧,可以很忧伤,也可以很阴间。
它就是一座陈旧的、冰冷的空壳,像死诞者的坟。
教堂里的众人都在各忙各的。
雾、坤姐弟俩昨天又又又引爆了火焰壶,坤坤被被炸伤,还搁那医务室躺着,今天就只有姐姐雾一个人在干活。
梅丽桑卓依旧跪在那破碎的雕塑之下无声祈祷。
先前那件雾霭蓝色长裙因为被咒死荆棘贯穿,已经没法再用了,今天的梅丽桑卓换上了一身相对原来更加精致的深绿外袍,搭配素色内衬。
这让她的气质变得与原来大不相同,但具体不同在哪里,又没人能说得上来。
反正有她在,教堂无论如何都不会太阴间,她的笑容可以温暖人心,就像火焰一样。
相同的感觉,黑刀之首亚勒托也体会到了。
郊外湖畔上演围杀的时候,她按照阿语的要求一直盯着渡鸦。
破晓,她回到教堂取自己的斗篷,之后就一直待在教堂的阁楼没有离开过。
教堂的氛围如何,亚勒托是不在乎的。
无论在地下墓地还是封印监牢,她都可以活得很自然,某种程度上来说,身为死诞者,她对火焰的需求度是最低的,这是苦难磨练的结果,也是刺客这一身份对她的要求。
虽说楼下本来人就不算多,但对黑刀而言,还是有些过于热闹了,这间黑不溜秋的阁楼房间算是她的舒适圈,可以避开不必要的社交。
如果那个奇怪的修女不要总是在走廊和屋顶跑来跑去就更好了……
正常的修女,指的是梅丽桑卓。
而奇怪的修女,自然就是修女本女了。
她跟梅丽桑卓二人的运动量是守恒的,后者能跪着祈祷多久,前者就能围着教堂蹦跶多久。
…
嘭——
阁楼的门被猛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