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于身体的某种过敏反应,当现存的秩序下,多方势力之间发生足以掀起大规模灾厄的厮杀或纷争时,安定者们就会出现,并以杀死纷争双方的方式进行劝架。
确实,全部杀光,也就没有纷争了。
她们属于中立派,也可以算是所有人的敌对派。
当她们出现的时候,不仅剥夺了死诞者们的主要恢复手段,还对战场进行了随机分割。
从独石柱上消失的死诞者以及外神使徒,被传送至不同的独石柱,且不只是伊澜的独石柱,有一部分是直接丢进了千柱之城的。
这便是珲伍之前没把所有人带进千柱之城的原因,反正只要安定者小姐姐们一出场,局面立马就会乱成一锅粥。
每一处战场上除了死诞者阵营这边单拎出来的一个,还会有许多外神阵营的使徒,牛鬼蛇神大杂烩不说,隶属于不同外神体系的使徒还会莫名其妙地进入敌对状态,在攻击死诞者的同时也进行互殴。
同时,安定者们自己也会加入这纷乱战局。
就跟当时在学院湖畔时一样,无论是在星空之下的伊澜,还是在癫火浸染的千柱之城,悖逆常理的花再一次在视野范围的每一处角落中绽放,从地面岩层和尸体的缝隙中挤出。
它们绽放后枯萎,而后重获新生,再次绽放。
而安定者的姿态一如既往。
她们是花海中最纯净圣洁的那一株。
繁复的花是她的高贵甲胄,金色长枪单持于身后,隐藏不住锋锐。
每迈出一步,那高挑到近乎畸形的身形都会跨越极远的一段距离。
第一次目睹安定者风采的死诞者们,纷纷被她身上自带的圣洁气质所打动,在场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也就安定者的形象最符合神祇使徒这一概念了。
…
“还挺好看的。”
镰法看着悄然降临于战场中心的白甲安定者,发出了由衷感叹。
他习惯性地以为身侧老翁会接在自己的话后头不咸不淡地补上一句废话。
然而并没有,镰法转过头,看到的是自己被传送过来前抱住的那只轮椅。
脚下依旧是独石柱,但未经修缮,更显破败。
头顶上依旧是夜空,但没有星辰,而是浸染着癫火的色泽。
显然,这会儿镰法已经不在伊澜城邦了。
而跟他一同被传送过来的,有部分蛇人,部分鲜血贵族以及腐败眷属,这些家伙当中有一部分身上笼罩着与花瓣一样白中泛红的色泽,处于敌我不分的状态,正在对周遭的所有生灵进行无差别攻击,镰法都还没动手,他们内部就先打得不可开交。
同样加入战斗的还有千柱之城的本土癫火生物,癫火鼠鼠癫火羊羊还有癫火唤灵蜗牛什么的也都加入了战斗。
…
镰法并不知道,那些癫火套皮怪才是分战场得以维系的关键。
它们眸中溅射出来的火光让在场所有生灵都染上癫火,战场上,时不时就会响起发狂的嘶鸣声。
场面一度无比混乱,说是异端绞肉机也不为过,对于失去主要恢复手段的镰法而言,这里的危险系数是相当高的。
但直接跑肯定是不行的,镰法对诅咒的敏感度很高,他大概能意识到剥夺恢复手段本身就是一种诅咒,而破除诅咒的方法毫无疑问就是击杀施加诅咒的人——安定者。
提着镰刀,他一面警惕四周这些发疯癫狂的外神使徒,一边观察更远的区域,他发现,其他独石柱上也有死诞者的身影。
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找人汇合的打算,而是想先把眼下的麻烦解决。
虽然说,眼下这种局面对他这种靠术法输出的流派并不友好,反倒是那些皮糙肉厚的物理流派更能适应,但镰法内心还是拒绝当个空血空蓝的拖油瓶的。
先打,打不动了再抱大腿也不迟。
打定主意,镰法身形虚化,遁入厮杀的战局中心。
很快,长柄镰刀与安定者长枪对撞,撕扯出刺耳嘶鸣。
然而交锋的一瞬间,镰法瞥见远处独石柱上,没了黑狼的勒缇娜正在地上艰难地挪动身躯。
在她那边的独石柱上,同样有无数敌人堆积。
镰法突然就明白了珲伍那道箴言的意思。
“不打了!”
连续几个虚化闪身躲开安定者的长枪追击,镰法脱离战场,拽起那只轮椅沿着独石柱外壁的石阶飞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