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癫火是她最根本的目的,而做这件事的驱动力,并非往昔的背叛和仇恨,她只是想为世人掐灭那团随时有可能焚毁一切的火种而已。
这并不是什么假大空的救世信仰。
而是因为归根结底,府邸深处那团火,是她亲手造就的。
命运总喜欢一环套一环,不停地对身处其中的众生开各种玩笑。
少女以为她造就了一位能守护所有人的王。
可他只想当少女一个人的王。
人偶以为它找到了自己的王。
结果他确实只想当少女一个人的王。
当所有人都不能如愿的时候,就有了今时今日的千柱之城。
谁又能想到,这场浩劫竟是因爱而起的呢。
而无论浩劫最终演变成何种结果,大概率也不会有太多人知晓那横跨千万年的秘辛。
反正最后的最后,锅还是要由死诞者来背的。
问就是,哎又是死诞者带来的灾厄,死诞者真该死哎。
……
人偶不断透支着自己的力量,对抗来自高塔的湮灭。
它的虚影已经所剩无几,地上斜靠着的那只人偶身上的淡蓝色彻底褪去,变成晦暗的灰色。
但人偶的语气始终平淡,它说:
“你知道吧,有的时候魔女不禁会羡慕你。”
少女微微抬头,她那死气萦绕的眸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微光:“羡慕……我?”
人偶:“明明你是最任性的那个,但他们都更喜欢你这样的人,不是吗?”
刚说完这句话,人偶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恰当措辞,于是迅速找补道:
“魔女说的他们是指他还有那些死诞者,刚才你拼了命救他们,现在所有人可都在拼了命地赶来救你。”
少女低头看向身侧那只褪色的人偶,无视了人偶的找补,而是很罕见地透露出关于她内心信仰的一小部分内容,她目露憧憬,语气也变得柔和,像那夏夜的微风,能抚平酷暑的灼痕:
“你不觉得,这样的世界,以及这样世界下的人们,才是最可爱的吗?”
人偶:“如果你以前给他洗脑的时候也是用的这种语气,那魔女大概能理解他为什么最后会选择破罐子破摔了,啊,也对,对于那些没有归宿的死诞者而言,你确实是魅魔。”
少女没有接人偶的话茬,只是气息微弱地道:“你忘了,你也在救我。”
人偶瞬间提高了音量:
“你在说魔女可爱?呵,少来了,魔女只是看不惯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耀武扬威,还有,死诞者们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关键时刻还得是魔女……”
“谢谢你,菈妮。”
少女打断了人偶的话,她语气柔和而又郑重:
“愿你能找到安歇的港湾。”
……
高塔之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良久之后,人偶重新振作起来的声音打断了这份沉默:
“少说对魔女那些像临终遗言的话,你还死不了,至少在这塔底死不了,你最好撑住了,不然,就看不到死诞者们弑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