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那个本应该降生的婴儿的东西,许久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不只是婴儿车,还有它的哭声,以及既定的整段人生。
唯一欠缺的,只是那一团鲜活的血肉而已。
但现在那副躯壳永远无法降生了。
因为千面者发现,不仅仅是祂选中的那个女孩拒绝了蛊惑,女孩带来的死诞者也不受蛊惑。
于是祂将目光转移向那与女孩一同前来的另一名死诞者。
然后,千面者发现,那死诞者正在看着祂……
庭院大门处负责堵门的猎人微微抬头,冰冷的目光从帽檐下投射向夜空:
“盯着你很久了。”
千面者感受到了莫名的战栗。
那种感觉无比微妙且陌生。
从来都是祂立足于虚无之中,端详注视着那些为祂所掌控的下位者,从来没有下位者能直视祂,而且还是在祂毫无知觉的情况下。
“不可能……你们只是下位者…秩序之下的生灵绝无可能…绝无资格看见我……”
祂开始有点慌了。
因为正常情况下,胆敢与秩序之上的存在进行对视的下位者有且只有一种下场,那就是陷入彻底的癫狂。
然而在与猎人的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千面者感觉自己正在仰视对方…
恐惧源于未知。
这一规律对于神祇序列的存在同样适用,即便是神,也有舒适圈,一旦从舒适圈中被拖拽出来,祂与下位者也并无区别。
千面者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祂选中的那个女孩,在这群造访者当中并不是最特殊的。
面对千面者的蛊惑,只有阿语是需要进行对抗的。
其余人则完全没有体验到这一环节。
千面者说的没错,秩序之下的生灵确实没有资格与祂进行对视。
但祂显然并不清楚,站在那女孩身侧的死诞者已经杀死过不止一尊神祇,珲伍的序列,并不在秩序之下,即便是放在阿褪重建过后的为王准则前,珲伍也是含金量十足的王。
至于猎人,从生前选择成为风干大鱿鱼那一刻开始,祂就已经步入了神祇的序列,这一点或许连猎人都尚不自知。
此外,别忘了还有一只娇小人偶。
“这样的神祇真的很丢人。”
人偶对千面者给到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祂同样是不受蛊惑的人之一。
对于人偶而言,千面者的自傲非常可笑。
在那个古老的时代,人偶的家长是神,人偶兄弟姐妹全是半神之躯。
这点蛊惑之力对它而言,只能算是无用的碎碎念。
…
来自人偶的讥讽一字不差地传入千面者的脑海中。
这不是祂听见的,而是人偶主动传递给祂的。
直到这一刻,千面者才明白,被自己选中为母亲的那个女孩,到底搬来一群怎样可怕的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