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真行。”
“祝你后半夜的梦里全是我。”
“再见了尼特,不必挂念我,也不必为你的誓约者担忧,我只是让他们都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噩梦,一个跟未来息息相关的梦。”
“希望你下次醒来的时候我也在场,嗯,应该是在的。”
“像你这样的老朋友真的不多了,祝你在地底的长眠足够安稳,另外,不要总是压着一侧的脸睡觉,左半边的那些头骨都有些变形了。”
“再见我的朋友,祝你和你的死诞者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
千面者被烧得一干二净。
如祂自己所说,祂根本就未曾降临,只是隔着遥远时间和空间朝着这里看了一眼。
而那让整座宁家府邸覆灭的人脸,也仅仅只是祂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走过之后留下的一个念头。
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造就了一尊上位者,一尊足以在当下时代被称为神祇的存在。
至于凡人因此所承受的苦难,甚至都不在那灵光一闪的念头考虑范围内。
没有阴谋,也没有执念。
仅仅只是因为很久很久以前,千面者路过此地的时候,看到一个襁褓中的孩童,突发奇想,觉得自己也应该寻一个时机,去重新体验一下从婴儿到成人短暂历程。
于是就有了盘踞在宁家上空的阴霾。
长达数百年。
……
从地壳中穿刺而出的墓王剑锋尽数散去。
那尊骸骨巨人将祂的骨手收回,头颅也缓缓沉入地壳深处。
动作非常缓慢,真就跟熟睡中翻身一样,睡意正酣。
不过,在祂把骨手收回之后,原先手掌停留的那处位置出现了几道人影。
分别是珲伍,阿语,猎人以及猎人腰间挂着的人偶。
梦醒时分,其余人都还处于恍惚之中。
猎人的杀戮欲望被梦境中的内容抬升到极致,双眸泛红。
人偶的灵体浑浑噩噩,它拉下自己的大法师帽,盖住身形,蜷缩在地上。
阿语就挂在珲伍的后背上,像她在梦中拥抱老师的尸体那样,把头埋得很深很深。
只有珲伍还很清醒。
他瞥了一眼肩头阿语的脑袋,感受到衣领上热泪的温度。
他不知道女孩在梦境里都遇到了些什么,但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给她一点小小补偿。
或者更准确点来说,这是他很久之前就答应过阿语的——宁家的幸存者名单。
珲伍沉思片刻,最后在墓王即将彻底隐匿身形的那一刻喊住了对方:
“那个,多少个死者眼眸,能兑换一名死者的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