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似乎都达成了共识,把教堂的二层平台让给了珲伍和他那位不是很熟的老婆。
而夫妻俩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临近破晓,横断山脉上能看到平原地带所无法看到的美艳朝霞。
这是足以让死诞者发出“前有绝景”的一幕,然而杜鹃却无心欣赏,她抱着雷枪背对着东方的天空,靠着平台的栏杆坐在地上,显得有些拘谨。
来之前,她觉得自己做了充足的准备,包括心理层面。
但见到珲伍之后,她就又开始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更多的其实是焦躁,或者说不安。
单枪匹马挑翻了远征军,杀了一大堆人,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兴致勃勃地补了妆,最后却是以白发老太婆的模样出现在珲伍面前。
她越是想尽力表现得自然,却总是在关键时刻闹出鸡飞狗跳的一幕。
杜鹃想了很久,也透过覆面盔的眼缝观察了珲伍很久,后来她明白了,她的那份不安源自于,她害怕两人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状态。
因为她在珲伍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丁点儿过往的痕迹。
他还是那副长相,跟他不辞而别之前的模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可他的眼神告诉杜鹃,他真的不记得那一切了,一丁点儿也不记得了。
那些曾一起直面的挑战和苦难,那些属于两个人的共同经历,现在只有杜鹃自己一个人记得。
这让杜鹃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就是明明她是现在全世界距离珲伍最近的人,可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那份孤独,比她一个人在世界角落寻找珲伍的那段时间所感受到的还要更加沉重,因为眼前的珲伍似乎正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过去的那些,已经彻底湮灭了。
以前的她可以静静地坐在珲伍身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就能感觉到很安心。
但现在,她的心会阵阵发痛。
……
“你会跳舞吗?”
“额?”
珲伍:“我说,你会不会跳舞?一边托马斯回旋一边放雷枪那种。”
杜鹃被这问题问得有些猝不及防,她还没有从刚才的伤感中回过神来,感觉像是被打了一发落雷战技在脑袋上,发懵:
“我……要现在跳吗?”
珲伍:“看来你也不会,啧……这样的话我们该怎么通过塔之镇呢…”
杜鹃:“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珲伍:“没事,我再想想办法吧。”
杜鹃虽然很懵,但渐渐的,她似乎又找回了以前那种很无厘头的熟悉感,过去的珲伍也是这样,总是在一些很正式很严肃的氛围下冷不丁地提出一些让人无言以对的问题。
这一定程度上让杜鹃觉得,珲伍还是那个珲伍。
既然他还是他,那他是否还记得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覆面盔下,杜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奈何珲伍看不到。
“你会跟我一起去幽影之地吗?”珲伍忽然问道:“还是说你想折返回去杀那个远征军指挥使?”
杜鹃愣了一下。
她没有提起过远征军的事情,但很显然珲伍知道这件事。
“我……你希望我去哪里?如果你想让我去杀了那个人我现在就去……不,我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杜鹃说到一半忽然改口,语气无比坚定。
珲伍点头:
“那挺好,反正这一趟猎人指定是帮不上什么忙了,狼的话……嗯,有了你,这次我们这边可以少死几个人,或者一个都不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