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牧树人老头介绍起了牧树人的职责。
“现在是第16王朝,这意思是说前面还有15个已经覆灭王朝的嘛,除了第一帝国是被拔地而起的黑曜石尖碑覆灭的以外,其他所有王朝全都是被沙漠里的干枯逝者毁灭的嘛。”
“干枯逝者厉害得很,你们肯定都亲身体验过了。它们所过之处,土壤会板结,椰枣树会枯萎,河流会干涸,就连骆驼都会产不出奶,乃至变成干尸,而且它们不是野兽,而是比大部分人都聪明的恶鬼,甚至它们还能复活!”
“不过嘛,丰饶之鹿是仁慈的嘛,它让我们种树,足够多的树就能阻止干枯逝者前进,所以牧树人的职责,就是在文明的边界多多地种树,抵御亡灵的入侵,比太阳祭祀还要高尚的嘛,这是为了所有活人的福祉。”
“不过干枯逝者里有堕落的太阳祭祀,它们能驱使黑沙暴的嘛,大的黑沙暴会让沙漠蔓延,慢慢侵蚀绿墙,所以必须得多多种胡杨树,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但我们也能反击的嘛,过去第14王朝留了蛇道,丰饶之鹿在蛇道里降下了甘露,让那里变成了生机勃勃的蓊郁之路,这样我们也能往沙漠里面种树的嘛,我这次本来就是来巡查蓊郁之路,监视恶蛇城遗迹的。”
“也就是说,牧树人都崇拜丰饶之鹿?”白线问。
白线刚说话,舞娘也好奇地瞪大眼睛,看向了老头。
“唉,你这个年轻的异界人说话要客气一点的嘛,所有人都崇拜丰饶之鹿,哪怕是太阳祭祀也不例外,丰饶之鹿司掌着黎明和清晨,所以相关仪轨必须在这时候干才有效果的嘛。不过,我们确实都更尊重丰饶之鹿一点。”
“原来如此。”白线点了点头,“感谢解答。”
“可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们是异界人的嘛,一定要用眼睛多多地看,用耳朵好好地听嘛,一定不要张嘴乱乱地说,不然会有麻烦的嘛。”老头很诚恳地告诫道,“在这里,渎神也是死罪,丰饶之鹿,大能的菲罗斯阿涅,以及金砂午夜都是要相当小心的。”
“您知识可真渊博。”白线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所以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嘛。”
牧树人老头嘿嘿一笑。
“牧树人是个苦差事,有出身的不想干,没出身的不好找过来,最近与干枯逝者的战争又暂休得太久了,所以受祝的太阳祭祀对我们的支持又小了不少,他们忙于内斗,甚至严令禁止逃奴加入我们了——我们正好缺一名专职招募人手的,你们要不要来干?烤馕和清水管够的嘛。”
“你们缺珀斯铸币吗?”夏伦忽然问。
牧树人老头眼皮耷拉了下来:“有珀斯铸币的话,我也不至于到处拉人的嘛,现在的人全都被贪婪蒙蔽了眼睛嘛,宁可去黄金竞技场里当角斗士搏命,也不愿意为大家奉献,加入牧树人的嘛。”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目光在夏伦手上的塔盾上停留了一会。
“唉朋友,你最好别总是拿着死人的东西嘛,那玩意上说不定有诅咒,久久地携带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嘛。”
夏伦温和地笑了笑:“这东西只要不连续拿超过30分钟就没事。”
“唉,异界人要谦虚的嘛。”老头摇了摇头,“这种不祥的古物谁说的好呢?恐怕只有受奉的诸位大能才能这样言之凿凿,要我说,你赶紧扔了嘛。虽然黄金城里有脑子不好的大富商想要这东西,但命才是最重要的嘛。”
夏伦瞥了一眼貌似天真的舞娘,对方竟也正在悄悄观察自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
“加入牧树人,珀斯铸币也能大大地赚嘛。”老头忽然说道,“绿树要塞外是有椰果林的,只要去劳动,然后去贩卖,总能挣到的嘛。”
说话间,骆驼忽然打了个响鼻。
“唉朋友,很近的嘛,我们快到绿树要塞了。”老头话锋一转,“到了后,你们先做个本分恒定,然后休息一晚,如果你们不愿意加入我们的话,那你们后天就得自谋生路了嘛。”
“您能给我们讲讲本分恒定嘛?”白线问。
作为新就职的太阳祭祀,白线其实是知道“本分恒定”这个仪轨的,但或许是由于等阶还太低,她对于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
而问一问,既可以看看牧树人老头是否靠谱,也可以顺势提高太阳祭祀的经验进度。
“没问题的嘛。本分恒定就是根据你过往的所作所为,确定你的本分。一般来说是婴儿时进行本分恒定,而婴儿过去是没有作为的嘛,所以他们的本分和父母是强相关的嘛。最惨的本分就是奴隶了嘛,既劳累,又吃不饱,甚至有可能会被尊主血祭。不过如果能抵达塔阶,那也有转机的嘛。”
“进行本分恒定后,身份卡上就会有特殊的黄色标识的嘛。除了太阳祭祀外,只有我们牧树人才掌握这种仪轨的嘛,所以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真的很有前途的嘛。”
说到这里,老头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凉水,打了个嗝,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
“好了好了,前面那个岔路口上去,我们就到地方了。我们有常驻的本分恒定仪轨,很快的,咱们上去就先干这件事,然后再吃饭喝水清洁身体的嘛。”
...
...
恶蛇之城本就位于黑沙漠的边缘,因此一行人只用了半天就离开了黑沙漠的范围,回到了活人们生存的世界。
在穿过了一道类似“蛇道之门”的门扉后,夏伦等人便跟着牧树人老头进入到了一个甬道。
和恶蛇之城中布满壁画的甬道不同,这里的甬道装饰相当简洁,除了马赛克彩绘玻璃高窗外,这里并没有多余的装饰。
“老师!”刚迈出甬道,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就迎了上来,“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牧树人老头皱眉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鸦堡那里发现又有黑沙暴在逼近。”少年沉声说道,“我做过占卜了,可能再有三天就到了,这次的沙暴里面可能有干枯逝者,鸦堡方向的绿墙又得遭受巨大削弱了。”
“唉丰饶之鹿保佑吧,咱们的人手太少了。”老头摇了摇头,“我会去处理的,不过现在嘛,你现在去准备下‘本分恒定仪轨’要用的材料。”
“他们要加入我们?”魁梧少年眼前一亮,他棕色的眸子惊喜地扫过夏伦,白线,最后久久地停留在了舞娘白皙的脖颈上。
“不该问的就别瞎问嘛。”老头摆了摆手,“快去吧。”
魁梧少年闻言退去,而只过了几分钟,他便又回来了。
“都准备好了,各位跟我来吧。”
一行人跟着魁梧少年来到了建筑的二层,从楼梯出来便是一个相当宽阔的大厅,焚香飘荡,而大厅的地板上则绘制着一个颇为复杂的仪轨,而在仪轨四周,则摆放着几个插着紫色蜡烛的椰枣。
“不好听的话我可要说在前面的嘛。”老头忽然开口,“本分恒定仪轨所产生的本分,是由你们过去经历所决定的嘛,经历越多,可选的越多,但最终只能选一个,如果你们想加入牧树人的话,那就选牧树人的嘛。”
夏伦心头微动,他的经历可谓相当丰富,此时,他也有些好奇“本分恒定”会产生什么样的本分。
魁梧少年轻咳一声,打断了夏伦的沉思:“你们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