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长风还在感慨北欧人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这种这恶劣的天气时。
一股猛烈的狂风扑面而来,夹带着无数细小的冰晶,打得他脸上生疼。
他眯起眼睛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
天地之间是一片混沌的白,雪花不是往下落的。
而是横着飞的,像无数白色的箭矢从黑暗中射出来,密集得让人窒息。
天上没有太阳,没有云,甚至没有光。
只有一种灰蒙蒙的,像是永远都不会亮起来的黑暗,沉沉地压在头顶。
“极夜就算了,竟然还来一个暴风雪,看来我只能待在庇护所喝鱼汤吃熊掌了啊!”
他看着外面的风雪低声说着,声音被风声吞掉了一大半。
而听到他这么说,直播间的观众忍不住又翻起了白眼。
“该死的装逼犯,真想打死他啊!”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哈哈哈,就喜欢他说话贱贱的样子!”
“这要是让鱼哥和鹿哥听到,估计得直接气晕过去。”
“要不怎么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呢!跟他一比,鱼哥和鹿哥简直就是在服苦役啊!”
他退回庇护所,用尽力气将木门关上,重新插好插销。
风在门外怒吼,整个小木屋都在微微颤抖。
但屋顶没有漏,墙壁没有裂,他造的庇护所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固。
他走到土灶旁,蹲下来,往火里加了几块干柴。
火苗蹿起来,将他的脸照得红彤彤的。
“各位观众,今天是荒野独居的第七十四天。”
他对着镜头,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好压过外面的风声。
“极夜来了,还带着暴风雪,外面的温度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能见度不超过三米。”
他顿了顿,看了看门口堆积起来的冰碴,那是从门缝里吹进来的雪花融化后又冻住的痕迹。
“今天哪儿也去不了了,只能窝在家里,喝喝鱼汤,烤烤火。”
他说“只能”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同样的极夜,同样的暴风雪,落在不同的人身上,就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在距离秦长风庇护所大约30公里的湖对岸,鱼哥蜷缩在他那个用云杉枝叶和松木搭建的棚屋里,听着风声发呆。
他的棚屋比秦长风的庇护所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墙壁是云杉枝条编的,缝隙里塞满了苔藓,勉强能挡风,但挡不住寒气。
屋顶是落叶松树干上压了一层云杉枝叶,平时还好,一到这种大风天,整个屋顶都在“嘎吱嘎吱”地响,像随时会被掀翻。
他的食物储备也不多了。
他之所以叫鱼哥,是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捕鱼。
他的陷阱几乎没怎么抓到过猎物,全靠冰钓撑着。
但最近几天,湖里的鱼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他已经连续两天只钓到一条不到两磅的小白鱼。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剩下的鱼肉,省着点吃,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
如果极夜只是三两天的事,那还好说。
但如果持续一周甚至更久,那他就得冒着暴风雪出去捕鱼了。
在零下三十五度的暴风雪里出去捕鱼。
鱼哥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羽绒睡袋,看着篝火上咕嘟咕嘟冒泡的鱼汤,突然觉得这锅汤没那么香了。
而鹿哥比鱼哥好一点,鹿哥的庇护所建在山坡的背风处,是石头房,比鱼哥的棚屋结实不少。
他的食物储备也比鱼哥充裕,二十几天前他猎到了一只黑尾鹿,获得了百来斤的优质肉品。
吃到现在就剩下十来斤了,虽然只有十来斤,但省着吃,他还能撑个五天。
五天,比鱼哥多了两天。
但也就是多了两天而已。
鹿哥坐在庇护所里,听着外面的风声,表情看着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难掩一丝担忧。
跟鱼哥一样,他也担心极夜时间过长,那到时候打猎就是个大问题了。
平时白天都没有打中猎物,冒着暴风雪的黑夜还想要打中猎物,那就更是痴人说梦了!
所以他想不担心都难啊!
虽然他知道荒野求生,比的不是谁过得舒服,比的是谁撑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