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牛还在原地，低着头吃地衣。
距离大约40米，还是有点远，他没有绝对的把握命中。
所以，他决定等，等一个麝牛靠近的机会
等麝牛转过身来，将侧面对着它。
等它的前腿迈开，露出胸口的要害。
等一个完美的，十拿九稳的射击角度。
鹿哥蹲在巨石后面，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等着。
十分钟过去了，麝牛没有靠近，也没有转身。
它只是静静的吃着地衣，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四周，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地上的地衣似乎被吃完了，麝牛终于动了。
它抬起头，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将左侧的身体暴露在鹿哥面前。
它的前腿迈开，胸口的皮毛被拉伸开来，隐约能看到心脏的位置。
就是现在。
鹿哥深吸一口气，将箭头瞄准麝牛胸口最柔软的那块区域，手指缓缓松开。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松手的前一刻，他的左脚踩的那块石头突然松动了。
那块石头看起来是固定的，但实际上它只是搁在另一块更大的石头上，边缘悬空。
鹿哥的体重压在它上面的时候，它猛地往下一沉，朝一侧翻倒。
他的左脚跟着石头一起滑了下去，顿时身体就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栽倒。
他本能地松开弓弦，但箭矢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膝盖重重地磕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剧痛从膝盖骨蔓延到整条腿，疼得他叫出了声。
他双手撑在雪地上，勉强稳住了身体，没有整个人扑倒在地。
但他的弓掉在了地上，箭袋里的箭也散落了几支，滚进了旁边的雪坑里。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大惊，他连忙抬起头，看向麝牛的方向。
而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麝牛的头已经抬了起来，并看向了他这边。
那双黑色的眼睛盯着他，大约看了三秒钟，然后它转身就开始狂奔。
它的四蹄踏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就越过了洼地的边缘，消失在了北面的乱石区里。
“oh no！！！”
鹿哥跪在雪地上，看着麝牛消失的方向，发出了懊恼的嘶吼声。
但一切都已经无济于事了，麝牛跑了，他不可能追上了。
不仅如此，他现在的膝盖也疼得厉害，他撩开裤腿看了一眼。
膝盖骨下方的一片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肿起了一个包。
他用手按了按，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没有骨折，但至少是严重的淤伤，走路都会疼，更别说在雪地上追猎了。
他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三个小时，从发现蹄印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等待，潜伏和追踪，全部化为乌有。
不是因为他射偏了，不是因为他判断失误，不是因为麝牛太警觉。
只是因为一块该死的石头，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
鹿哥跪在雪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磨出了口子的靴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地站起来，膝盖疼得他晃了一下。
他将弓捡起来，将散落的箭矢一支一支地从雪地里找回来，塞进箭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庇护所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麝牛消失的方向。
那片乱石区在阳光下沉默着，灰白色的岩石和白色的雪混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
麝牛已经不见了踪影，连蹄印都被风吹得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