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里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
延禧宫的沈迎为了赌债,接下传谣言的断头差事。
慈宁宫的赵贵,却赢了个盆满钵满,银子多得带不走。
赵贵把银子一股脑都给了南熏殿的小太监,豪气道:“按照老规矩,替我存到和衷钱庄!”
原来自从年初给太后在雪里演了场戏,赵贵在慈宁宫扶摇直上,靠着他既不要脸更不要命的讨好功夫,已经成了老佛爷面前的红人。
如今不管走到哪里,太监们再不敢喊他“小贵子”,都要尊称一声“赵公公”。
可赵贵心里却高兴不起来。他现在就是后悔,当初怎么就选择进慈宁宫呢?!要是像李想一样,能进阿哥所,该有多好!
因为老太后都八十了,用江湖话讲,那叫“今早脱下鞋和袜,未审明朝穿不穿”的年纪。
他跟着太后,再得宠,也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别看那些宫人们现在敬他,可太后一走,他就是丧家之犬。连个普通小太监都不如。
所以赵贵下定决心,一定要抓紧时间,趁老太后在位,捞足好处。至少要能攒下够以后翻身的资本。
这样盘算,太后那边一年上百两的赏银就根本不够用了。
他天天提溜着一双贼眼睛,琢磨着怎么捞银子。可现实很快告诉他,能走通的路,早被前人堵死了。
什么偷宫里东西往外卖,在太后面前帮人传话,都有前辈血淋淋的例子摆着呢。
心灰意冷之际,寿康宫的宫女长姑给他指了条路子:“南熏殿赌坊,赵公公知道吗?”
赵贵一边琢磨着这位太妃身边的老宫女是何意图,一边点头道:“自然知道。”
长姑笑道:“我看赵公公最近运气很旺,若是去赌,定是能赢的。”
赵贵半信半疑的去了,果然当天就赢了五十两。后来每次去,都能赢钱。少则十几两,多则几十两。
赵贵混过江湖,两三次下来,他心里也就清楚了,这是赌场的人在故意给他送钱。
赵贵是来者不拒,反正你敢送,我就敢收。
直到有一天,赌坊的林长青问他:“赵管事已经赢了几百两银子了,放在身上怕惹嫌疑,不如存起来。
宫外有一个和衷钱庄,是离宫的老太监开的。
如今宫人都喜欢把银子寄存到那里,不用出宫,在宫里就能存。而且存到里面的银子,每个月都有利息拿。”
赵贵眯起眼睛:“多少利息?”
林长青伸出一根手指:“一成年息!”
赵贵被林长青说得十分心动,一成利息,按月来算,他岂不是每月都能拿几两银子?!
虽说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不动本金。相比于把银子藏在身边,放到外面去生钱,自然更好。
而且宫里就这么大点地方,银子藏得再好,也难保哪天被人瞧见偷了去。
要是真丢了,太监都没出喊冤。相比于抓贼,慎刑司会先审你。你一个太监,怎么能有这么多闲钱?!
赵贵没当面答应,留了个心眼,回去又打听了一下这个“和衷钱庄”,还真有不少宫人知道。
这钱庄是去年才成立的,名声很好。
因为可以直接在宫里存钱,利息高,不少宫人都把钱存了进去。有出宫的宫人,也顺利取回利息和本金。
赵贵于是把赌场赢来的几百两,加上自己攒的上百两银子,都存了进去。
后来就成了习惯,只要在赌场赢的钱,他都懒得带回去,直接让赌坊的人寄存到和衷钱庄。
林长青在外面料理完沈迎,进来正撞见赵贵准备离开,拦住赵贵:“赵公公借一步说话?”
赵贵点点头,跟着他去了耳房。
耳房里,林长青取出一本账簿:“算上今天这笔,公公如今在和衷钱庄已经存银五百二十二两四钱。
钱庄的利息是按月结算,上个月公公得了利银四两五钱,这笔银子,公公是直接支走,还是继续转存到账上?”
四两五钱的月利息,听起来不多,已经是刚入宫小太监月饷的两倍。
赵贵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转存吧!”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手里有一千两银子,就算太后今天蹬腿了,他也有信心东山再起。
林长青在帐簿上小心记下,又递给赵贵签字。
赵贵歪歪扭扭在上前画了自己的名字。
林长青小心收好帐簿,笑道:“公公存银超过五百两,也算是贵客了。钱庄针对贵客,有一个利息两成的存钱法子,不知公公想不想听?”
赵贵眼里精光一闪:“愿闻其详。”
林长青道:“说来也简单,只要公公按时向钱庄提供有用的消息就行。”
赵贵知道,前面给他塞了那么多银子,终于等来对方的要求了。他问道:“什么是有用的消息?”
林长青道:“您听到的谣言也好,亲眼见到的也好,只要是和那些贵人有关的、和朝政有关的,都是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