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璂去养心殿演戏，李想则是去了御膳房，处理离开这段时间的共济会相关事项。
齐有礼拿出了厚厚一沓账本：“眼下钱庄经营起来了，师傅就把共济会在宫外的产业都造了册，按月做成收支簿子。”
齐有礼指着目录道：“眼下咱们有一个裁缝铺，是春苓姐在经营；一个饭店，是陈老爹在经营；一家钱庄……一家当铺……一家书店……还有孤老院的十五座屋子……”
李想边翻看边问道：“最赚钱的产业是哪个？”
齐有礼答道：“原来是倒卖宫产的当铺，现在是卖情报的书店。你离京不过半月，天津的生意就找上门来，后来还有山东、江苏。”
“原来主要卖给当官的，如今商人的份额越来越大，眼看着就要成为咱们的第一大户了。”
李想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数字，惊讶道：“四万两？”
齐有礼笑道：“这是最近两个月的收益。第一个月一万两，第二个月三万两。如果以后再有西边的生意，怕是每月十万两都要得。”
李想忍不住啧舌，知道搞情报赚钱，不知道这么赚钱。
这个时代除了朝廷邸报，连份像样的报纸都没有，千里之外的官商，对京城内幕消息的渴求，是远超李想预料的。
李想把簿子合上：“这么多钱，靠咱们那个小钱庄，怕是洗不干净。钱庄要开分店，天津一个，济南一个，扬州一个……”
李想沉吟片刻：“山西太原再来一个！用来和晋商搭线。”
齐有礼还有些不舍得：“好不容易手里有些余钱，这几家钱庄一开，两个月又白干了。”
李想摇头笑道：“哪里是白干了！银子这东西，留在手里又不能下崽。把他花出去，变成能为咱们所用的人才、渠道、势力，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齐有礼道：“可共济会眼下不到百人，都在京城里，出了京，咱们上哪找信得过的手下？”
李想道：“我这次笼络了两个人手，一个是天津商人石俊，一个是扬州商人江春。你让师父派两个信得过的人，去和他们接洽。”
齐有礼点头记下，又从怀里小心掏出一张丝帛，层层折叠起来，不过巴掌大小，乍看上去，像是张手帕。一层层展开了，居然能铺满八仙桌。
“这是共济会的名册。你临走的时候嘱托，这段时间要小心为上。我们就没招新人。”
“如今是护军七人、翊坤宫十一人、武英殿五人、内务府五人、御膳房四人、乾清宫内奏事处两人、漱芳斋三人、储秀宫两人，钦安殿两人，寿康宫一人……共计是五十五人。”
“还有四人准备加入，因为南巡，就卡在招新考察上了。”
齐有礼兴奋道：“其中有一个南熏殿的太监林长青，是内奏事处毛团举荐的。”
李想奇道：“他有什么特殊的吗？”
齐有礼眼睛放光：“南熏殿！那里可有紫禁城最大的暗赌坊！”
听到“赌坊”两个字，李想立刻明白齐有礼的想法了：“你是想把南熏殿当成咱们在紫禁城里面的钱庄？”
“正是！”齐有礼激动的直拍桌子。
李想仔细打量着齐有礼：“齐大哥能有这样的眼光，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齐有礼听到李想的夸奖，高兴的脸都涨红了：“这也是受了毛公公的指点。”
“他想要银子买通外奏事处的那些笔贴式。直接给钱吧，太显眼了。用书铺来做中介，又不能给大价钱。”
“想来想去，只有赌桌上赢来的钱，才最方便！”
“正好他有个老朋友在南熏殿做管事，日子过得不如意，两边就对上眼了。”
“这两个月已经从赌坊走了十几笔贿赂银子了。”
李想越想越觉得这个南熏殿赌坊实在是妙。
他一直苦恼于如何在宫里既快速增加手下，又不会被乾隆发现，有了这个赌坊，他的思路一下就打开了。
李想高兴道：“如果只用来买通外奏事处，未免暴殄天物。”
“南熏殿靠近午门，是放灯笼火烛的。工匠、杂役、太监、大小官员往来无碍。”
“能通过赌坊买通的人，还很多。”
李想起身，慢慢踱步道：“共济会是咱们最要紧的，入会者要经历重重关卡，层层担保。就算如此，这一年来，也出了两起叛徒事件。”
齐有礼急道：“咱们对叛徒一向不手软！
尤其是蒋旺那件事，死的那么惨，被当成典型天天说，众人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谁都不敢再跃雷池一步。
现在粘杆处又有内应，更不怕……”
李想打断他：“只要人多了，难免良莠不齐，不能指望害怕就够了。有时候无心之失，可能更加致命。”
李想真心觉得，共济会在乾隆眼皮子底下走钢丝至今，还没出大纰漏，真是老天保佑了。可老天不会一直保佑下去。
李想坚定道：“想要扩张，就要再给共济会上一层保险。”
他如今手里有很多底牌：“坤卦在我手上沉寂已久，这回可以用上了。你去把张师父请来。”
……
张寿来到耳房，李想给他倒了杯茶：“二师父，我这次回来，准备扩张共济会。”
张寿低头喝茶，无所谓道：“想扩就扩呗！老头子我算看明白，共济会是你亲儿子，坤卦是假儿子。”
“你当坤卦卦长也小一年了，就忙着帮共济会挖坤卦墙角了。”
李想知道张寿的埋怨，可他自己作为前任卦长，也是把坤卦当羊一样放养，怎么到自己手里，就指望能成龙成凤了？
李想从怀里掏出那枚八卦教教主的令牌，“当啷”往桌上一扔：“先祖的令牌，我从刘家讨回来了。”
见到令牌，张寿眼睛瞪得比牛大，被茶水呛得只咳嗽：“咳……不是……这……真的？”
李想双手一摊：“当然是真的，骗你作甚！”
“刚才齐有礼提到了南熏殿赌坊，我立刻想到，八卦教在宫外是敛财，在宫里，咱们就把他变成散财！”
“宫里只要愿意帮咱们做事的，就给银子。做成三件事以上的，就可以入坤卦。”
“坤卦入教满一年，就可以进入共济会考察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