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想脑子里充满了想法，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他要把南熏殿赌坊变成一个冒险家工会，给宫里人发布悬赏任务。
化整为零，把大任务分解成无数小任务，交给陌生人去做。
只要完成任务，就有银子拿。
就算暴露了，损失的也只是外围陌生人，是小任务，不用担心核心目标和组织受损。
李想脑洞清奇、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想法一个比一个劲爆。
把张寿劈了个目瞪口呆、外焦里嫩。
张寿推开帮他顺气的齐有礼，紧盯着李想问道：“你想要发布什么任务？”
李想抿了口茶：“就先从最擅长的领域开始吧。”
李想幽幽吐出两个字：“造谣！”
……
晌午，太阳烤的紫禁城的石板路好像冒了烟，广场、御道上除了站岗、巡逻的护军，都躲到阴凉处避暑去了。
南熏殿的厢房里传出一声大笑：“我赢了！赢了——哈哈哈哈……哪里见过一注就赢五十两！哈哈哈哈……”
笑得怪声怪气，像煞了半夜坟地老桧树上的夜猫子叫，听得延禧宫太监沈迎身上汗毛一炸。
沈迎赌博世家出身，沈迎老爹在赌桌上输了老婆，也把儿子输了，卖到宫里当太监。
沈迎七岁就跟着老爹上赌场了，什么骰子、六博、摴蒲、双陆、叶子戏、打马、天九、麻将、摊钱、押宝、转盘……各路博戏玩得精熟。
他十二岁入宫，不忘初心，继承父业，在宫里接着赌。
此刻沈迎在外面听见声音由不得心中一烘一热：五十两一注，这可是罕见的大注了！要是赢了，他的赌债就能一把还清了！
沈迎拍拍前襟，里边是令妃刚发下来的月赏。延禧宫的日子宽裕，令妃更是个出手大方的，连他这样的二等太监，每月都有五两银子的赏银。
眼下手里有了银子，还什么债？必须接着赌！沈迎第一时间来到南熏殿。
沈迎向外面望风的太监点点头，他是暗赌坊的常客了，没有半点阻拦，径直进了厢房。
大中午的，厢房门窗都关得死死的，还挡着门帘窗帘，里面点着几盏烛台。
四个人坐在八仙桌旁，还有五六个人围在他们身后，伸着脖子张着口，死死盯着桌子中间的骰盘，脸盘映着灯光阴阳闪烁，面目都不清晰。
沈迎留神看场上斗骰四人，北首是造办处的王工匠，一脚踩在凳子上，一腿半屈哈腰，乜着眼看骰盘。
西边是慈宁宫的太监赵贵。赵贵入宫才两年，在慈宁宫扶摇直上，才十五岁，就当了管事太监，能在老佛爷近前伺候。虽说还比不上阿哥所那位李想，但也是同辈翘楚了。
此刻赵贵正赢得得意，手旁碎银子堆得高高的，还有几张银票。他撇吊着嘴似笑不笑，耷着眼睑一副笃定神色看骰盘。
东边是南熏殿的太监林长青，刚刚输钱的明显是他，手边空无一物，脸色阴沉。
林长青咬牙道：“连开七把小，真他娘邪门。今天这是遇了小鬼，老子不玩了。”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离开座位。
林长青这位置不吉利，连输七把，后面旁观的没人想补位。
沈迎偏不信邪：“我来！”
“好！押大押小？”赵贵盯着沈迎问道。
“还是小！！！”沈迎把五两银子往赌桌上一拍：“否极泰来，输了这么久，也该转运了。”
王工匠嗤笑道：“咱们这可是大局，十两起步。”
沈迎转头看向刚刚退下的林长青：“那我就向南熏殿再借五两！”
林长青深深看了沈迎一眼：“好！”
“我自己来！”沈迎左手拇指扣住骰盘盘底，右手盖上盘盖，在耳边晃晃，里边六枚骰子顿时一阵清脆的撞击之音，他两手发疟疾似的急速旋转几圈，咧着嘴听骰子兀自沙啦叮当作响，定住了，稳稳放在桌上，口中猛喝一声：“小！！！”
……
半个时辰后，沈迎失魂落魄走出厢房。
只一个中午，他不光输掉了刚发的赏钱，还向南熏殿又借了五十两，全输个干净。
沈迎气得连抽自己三个大嘴巴：“赢个屁！你就该改名叫沈输！”
林长青拦住他的去路，幽幽道：“沈公公，算上今天这五十两，你已经欠了一百两了！一百两，够买你命了。”
正午太阳下，沈迎打了个寒颤，宫里人都知道，欠主子的钱可以不还，但南熏殿的赌债必须还。
沈迎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可以偷东西！公公要什么，我都可以偷来！”
林长青扶起沈迎：“既然沈公公有这样的决心，咱家还真有条赚钱的路子。”
林长青把沈迎带到偏僻无人处，低声道：“有贵人发了话，只要帮他做事，一件事五十两银子！”
沈迎哆嗦着问道：“什……什么事？”
林长青笑道：“比偷东西简单！只要你向宫里人传消息，不拘什么身份，五十两银子就到手了。”
“什……什么消息？”
林长青笑意更盛，慢悠悠吐出四个字：“西南溃败！”
林长青示意沈迎附耳过来……
沈迎听罢，眼珠子提溜乱转，立刻答应下来。
林长青见状提醒道：“别想着蒙混过关，贵人不光安排了你这样传消息的人，还安排了收消息的人。
这样的大事，要是过些天，收消息的还没听到，这新账旧账，咱们可就一起算了。”
沈迎又打了个寒颤，缩头道：“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