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亲手扶起李想:“都是在冷宫里熬出来的,你有什么不敢?本宫又有什么不敢?”
“这次是本宫失误,下次一定吸取教训。”
皇后要是真能吃一堑、长一智,也不算坏事。
李想提醒道:“皇上对权力最是敏感。今日是有几分逼宫的味道了,皇上的愤怒可想而知。
只杀了宫女,是隐而未发,怕是还有后手。娘娘要小心啊!”
皇后郑重点头:“本宫晓得,不过再是些折辱罢了,本宫承受得起!”
“日子长着呢,只要本宫和永璂不倒,一时起落都算不得什么。”
永璂用力点头,握住母亲的手,他今年虚岁已经十五了。和母亲手拉手这样的举动,显得格外没有男子气概,更不符合一个皇子的威仪,可永璂不在乎这些。
永璂笑道:“额娘说得对,只要咱们母子都好好的,时间总归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容嬷嬷在旁边提醒,太后还没走。
永璂道:“额娘,咱们去向老佛爷问安吧。皇祖母心里怕也是不好受。”
皇后微笑点头,母子两人向太后走去。
……
等永璂带着李想回到阿哥所,已经到了亥时。
永璂全无困意,拉着李想在撷芳殿外的亭子里赏月。
永璂倒了杯酒递给李想:“虽然事情没成,但额娘的心结反而解开了,我倒是比解除禁足更高兴。”
李想推辞道:“我一杯就倒,还是别喝酒了。”
永璂眼睛一瞪:“不行,难得我今天这么开心,你得陪我喝!同乐!”
说罢不管李想,先自斟自酌起来。
永璂在宴会上就喝了酒,现在又几杯下肚,眼睛开始迷离,什么都开始往外说。
“李想,要是额娘当初没嫁给皇上,要是我不是皇子,就好了!”
李想心里总觉得放心不下,想着乾隆到底会使什么幺蛾子,嘴上应付着:“是!是!皇子也没什么好。”
永璂激动拍案:“对嘛!天天困在这高墙里,提心吊胆、斗过来斗过去,八百个心眼,有什么意思?!”
他推着李想喝了一杯:“要我说,你不是太监就好了。”
嗯?有我什么事?李想回过神来:“那我是什么?”
永璂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当我兄弟啊!”
“你要是皇子,托生到额娘的肚子里,我早就不折腾了,皇额娘也不用操心了。”
“但凡我哪个兄弟,有你一半的聪明,太子的位置,还用得着悬到今天吗?”
永璂坏笑道:“皇阿玛也不用琢磨了,他不给你,你就自己去抢!”
李想心道,我对继承皇位倒是没啥意见,就是乾隆不同意。
他不知永璂到底醉了几分,试探道:“那若是皇上不给,贝勒爷想抢吗?”
永璂靠得更近了,嘴里的酒气的喷到李想脸上:“我?我不抢!!!”
他双颊酡红,指着自己道:“那是我阿玛,是我爹!
我知道那老头儿,他心眼比针尖都小,手里没了权,一天都活不了!”
永璂是真醉了,说着说着,居然开始落泪:“我做不到……”
他大滴眼泪落到酒里,声音也开始带着哭腔:“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我只想要阿玛和额娘都好好的……”
永璂越说越委屈,抓住李想的衣襟,从无声流泪变成放声大哭:
“呜……他是个坏人!!!”
“我是个废物!!!”
李想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痛苦的永璂,心里竟一时有些迷茫。
轻声道:“你不是废物,你是个好人。”
……
第二天,李想带着满身酒气被人唤醒。
齐明祖小心道:“御膳房的张管事说有急事找师傅!”
李想立刻精神了,大清早派人来找他,一定是出了大事。
他连衣服都没换,把袍子一批,就跑到挨着御膳房那堵墙,攀上梯子。
对面梯子上,张寿已经在等他。
见到张寿一脸严肃,李想心一沉:“出什么事了?”
张寿道:“皇上宣皇后去了勤懋殿。”
“勤懋殿!”李想忍不住惊呼,知道乾隆会动手,谁知道动的居然是死手。
不愧是乾隆,发起狠来,六亲不认。
“什么时候?”
张寿道:“半个时辰前,张知隆托人转告的。”
李想匆忙爬下梯子,跑向永璂的寝室。
就算永璂是个好人,在皇上和皇后之间,他现在也只能选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