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微露。
夏恩早早便洗漱完毕,拉开房门。正巧,他迎面撞上了刚刚从阁楼楼梯上走下来的神乐。
“果然,那层阁楼是特意为她加盖的吗……”
夏恩在心中暗忖,随即十分自然地抬起手,冲少女打了个招呼。
神乐怀里紧紧抱着那把带鞘的太刀。
她原本绷着一张小脸,打算对这个“抢走师傅注意力”的家伙视而不见。
可脚步刚迈出,昨天对方抛出的那个“诱饵”突兀地在脑海中闪过。
少女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两秒,随后略显局促地小跑过来,停在夏恩面前。
“……早、早安。”
神乐昂着小脸,眼神游移,极其生硬且飞快地吐出这几个字:
没等夏恩回应,她便像完成了任务般匆匆转过身,一溜烟跑进了院子里,一丝不苟地开始挥动太刀。
“呵……”
夏恩看着少女那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丫头的别扭程度,简直和当年的米拉有得一拼。
他靠在门廊上,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目光落在了神乐手中那把名为“不惧戴天”的武器上。
拥有着千子村正的“刀剑审美”,夏恩对一切“剑”类武器,都拥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洞彻和理解能力。
“那把刀……”
夏恩微微眯起眼睛。
即便隔着刀鞘,他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其刀身之中,潜藏着一股相当庞大、甚至可以说是夸张的怨念与杀气。
他估计,对方恐怕还没有完全驾驭这把怨刀。
否则昨天和他交手的时候,也不会宁愿连着刀鞘一起砸人,也不肯把刀拔出来了。
“真是有趣的武器……”夏恩感叹了一句,觉得这把剑颇有意思,盘算着以后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找神乐好好研究一下。
收回目光,夏恩按照原定计划准备出门。
路过院子时,他随口询问了一句:“我要去公会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可惜的是,此时的神乐已经完全沉浸在一招一式中,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
“不仅是一根筋性格,就连这种拼命三郎般的努力程度,也和艾露莎一模一样……”
看着少女挥洒汗水的身影,夏恩没有打扰对方,独自推开院门,向城区走去。
森林冬日的早晨相当静谧,夏恩走在小路上,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
为什么同样是教导别人,身为自己弟子的米拉,就和神乐完全不一样?
那丫头现在对他不仅没有半点作为徒弟的尊重,自己身上那些优秀的品质,更是一星半点都没继承到。
‘总不能……是我的教育水平出了什么问题吧?’
夏恩忍不住反思,随即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开什么玩笑。这绝对是弟子自身的素质差异!
“好慢啊!”
就在夏恩理直气壮推卸责任时,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眼望去。
前方不远处的行道树下,刚刚还在他心里念叨的白发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米拉身上。
她背着双手,似乎等得有些无聊,正用皮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路面。
随着动作,少女裙下那对白皙匀称的长腿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晃眼。
“米拉?”夏恩有些意外地走过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等我了?”
“当然是担心某人在地下睡得太久,连去公会的路都找不到了呀。”
米拉顺势放下背着的手,与他并肩前行。
“我只是睡得久了一点,又不是失忆了。”夏恩对这个蹩脚的借口感到无语。
“是吗?谁知道呢。”米拉杰歪了歪头,“那些话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沉睡数年的勇者醒来后,往往连自己叫什么都会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