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莎这一觉睡得一点也不踏实。
梦境如同一面被打碎的万花筒,各种光怪陆离的绮丽画面交替闪过。
那些从深闺小说和索沙拉那里了解到的各种知识,此刻都有了具体的形状。
梦里,有嘴角噙着妩媚浅笑的乌鲁蒂亚,还有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熟悉气息的夏恩。
画面活灵活现地在眼前不断上演,没有任何重复。
她拼命想要上前制止这荒唐的一切,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被死死定格在原地。
“哈……哈……”
艾露莎从梦中惊醒,大口喘着气坐起身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大腿内侧,肌肤上那陌生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僵。
梦里的具体细节虽然已经像雾气般飞速消散,但那些旖旎的碎片依旧让她面红耳赤。
“居然做这么下流的梦……”
她啐了自己一口,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喃喃自语。
“幸好夏恩看不到……”
“我看不到什么?”
熟悉的声音冷不丁从身侧传来。
艾露莎惊恐地瞪大双眼,转头望去,赫然发现夏恩正半倚靠在床头上,眼神中满是疑惑地看着自己。
“你……你怎么会在这?”
昨日冲动之下脱口而出的虎狼之词,与梦境中荒唐的画面瞬间重叠。
艾露莎的脑海“嗡”的一声炸开。
她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像只遇到危险的鸵鸟,将自己连头带脚严严实实地藏了进去。
“明明是你昨晚拽着我的衣服,说什么都不许我走。”
夏恩隔着被罩拍了拍那团隆起,没好气地解释道。
“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会儿!”
被子里传出艾露莎闷闷的声音。
哪怕只是暴露在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中,艾露莎都觉得此时的自己简直“腐烂”透顶。
夏恩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被子,很想问问昨天那个气势凛然的艾露莎去哪了。
但看着对方再度陷入混乱无法沟通的模样。
他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了句“这可是我的房间”,便翻身下了床。
去厨房打开冰箱,随便找了点冷食对付了几口,夏恩像团软泥一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同样满心苦恼。
乌鲁蒂亚不按套路出牌,把他们之间的事情提前抖了个底朝天。
这本身确实是不需要刻意掩饰的事实,他也不好去谴责什么。
但要命的是,他昨天才在公会里答应米拉,要主动和艾露莎商量她的“位置”。
哪怕是再勇的男人,在艾露莎正处于敏感边缘的节骨眼上,也实在开不了那个口。
“头好疼……”夏恩用力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响动。
夏恩生怕是某个穿着长裙的白发麻烦精找上门来,应激般地转头看去。
当发现来人是抱剑的神乐后,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口招呼道:
“你回来了?乌鲁蒂亚昨晚有事,已经先走了。”
“嗯。”神乐面无表情地平淡点头,对那个女人的去留毫不关心。
可夏恩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瞬间喜上眉梢:“哦对了,你师傅也回来了哦。”
“真的?”
一直被艾露莎教导要守规矩的神乐,此刻激动得连鞋都顾不上换。
“嘚嘚嘚”地踩着木地板,一阵风似的冲向了艾露莎的卧室。
可当她推开门,看到里面空荡荡、连被褥都没铺的整洁床铺时。
神乐拧着眉头,转身快步走回大厅:“你耍我?”
“没耍你,艾露莎在我的房间里。”
夏恩打了个哈欠,随口解释道。
“哦,对了,她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好,正在休息。你暂时先别去打扰她。”
“你的房间?”
“状态不好?”
“在休息?”
神乐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原本紧绷的神情逐渐变得空洞。
她又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小女孩。
夏恩和乌鲁蒂亚那两个狗男女,每晚在房间里设置隔音法阵到底在做什么,不用脑子想也能猜到!
而现在,夏恩居然说师傅在他的房间里也这样待了一晚?
也就是说,连自己最尊敬、最深爱的师傅,也终于惨遭这个男人的毒手了!
甚至,连劈山都是等闲的师傅,还被欺负的连床都下不了,需要休息!
“果然,你这家伙……应该死一万次!”
神乐的手缓缓扣在剑柄上。
之前和夏恩立下的所谓和平共处的约定,此刻已经被她完完全全抛之脑后。
夏恩原本还在闭目养神,忽然感觉到一股冲天的怨气迎面扑来。
他睁开眼,便看到浑身仿佛缠绕着实质黑气的神乐,不由得被惊了一跳:“你在做什么?”
回应他的,是彻底将他锁定的冰冷魔力。
“这丫头又犯什么病?”
夏恩眉头紧皱,实在不明白这丫头在闹哪一出。
显然,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随口的话,落在神乐耳中是多么巨大的刺激。
但这赤裸裸的杀意可不能当做没有看见。
夏恩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魔力在体内瞬间沸腾,原本黑色的碎发迅速从发根开始转白。
可就在他打算唤出大枪,给神乐一个“深刻”教训时。
或许是感受到了客厅里这股突如其来的怨气魔力,艾露莎从房间走了出来。
“神乐!我应该教导,现在的你,是绝对不能轻易拔出那把刀的吧?”
听到这朝思暮想的声音,神乐空洞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内心那种交织着酸楚与愤怒的嫉妒,又实在难以启齿。
最终,她只能转头,恨恨地剜了夏恩一眼。
“关我什么事,我才是被迫害的人吧?”
夏恩被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
见事态停歇,他收敛魔力,黑发褪去霜白,又重新将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神乐这丫头,居然是在吃自己的醋!
夏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计较。
毕竟他自己这边也有个成天想着“冲师”的笨蛋徒弟,实在是不想对神乐的行径发表任何评价。
“而且,我应该也教过你,绝对不许把剑刃朝向自己的同伴吧。”
艾露莎走到大厅中央,目光严厉地盯着自己的弟子。
此时的她,将刚才在房间里的娇俏与混乱收敛得干干净净。
脊背挺直,眼神冷峻,完全是一副不可侵犯的严师做派。
“我和他……才不熟。”神乐抿着嘴唇,嘴硬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