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龙这样的态度变化，夏恩自然尽收眼底，不得不说，伊古尼尔的名头实在是相当好用。
“小鬼，你的胆识倒是不错。”
梅达利卡纳缓缓抬起锋利的龙爪，如同一座小山般停在夏恩身前，带来阵阵狂风。
但想要得到我，堂堂铁龙梅达利卡纳的认可，可不是光凭嘴皮子功夫就能……”
然而，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夏恩身上的气质……
变了！
“既然你有所怀疑，那就用你那双龙的眼睛，亲眼目睹吧。”
“咚——”
梅达利卡纳听到了一声心跳的轰鸣。
那绝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它比刚才在外界呼唤自己时还要强盛百倍、千倍！
大地在震动，矿山迸出裂痕。
一股无与伦比、仿佛超越了时代维度的上位龙气，瞬间从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体内爆发出来。
如同海啸般瞬间占据了他存在整个的精神空间。
这是阿尔比恩完整的威压姿态。
这一刻，在梅达利卡纳眼中，身前的年轻人仿佛瞬间褪去了人类的外壳。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翱翔在世界虚空点与线中的真正巨龙。
“……”
梅达利卡纳陷入了宛如死一般的沉默。
这股没有丝毫瑕疵、完美无缺的龙气，让一向桀骜的铁龙都感到了本能的战栗。
半晌过后，它那庞大的钢铁身躯微微一顿，有些不自然地摆了摆龙爪。
“出去吧，小鬼。”
夏恩面色不变，并没有因为对方简短的逐客令而恼怒。
因为在他的视野之上，金色的宝书悄然翻页，代表着“铁龙”的认可进度条，实打实地向前推进了一格。
“打扰了。”夏恩拱手。
简单告辞后，他的精神再度恍惚。
很快，夏恩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小巷里。
他感受着夜晚微凉的微风，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完成了？”
站在一旁警戒的艾露莎有些不明所以。
她只看到夏恩闭上眼睛，脸上在短短一刹那间快速变换了几种复杂的表情，然后就突然睁开眼，一副愉快的模样。
“嗯，过程虽然有点波折，但结果很顺利。”夏恩微微点头。
“那他呢？”艾露莎一指还躺在地上的伽吉鲁。
为了防止这家伙在醒来坏事，她顺势又抬起拳，又补了一记重击。
“就扔在这里吧，以灭龙魔导士的体质，在这吹一晚冷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恩心情极好。
能够在出发前往西大陆之前，顺利将“长链”试炼的进度条向前推进一步，这无疑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旅途开端。
“走吧！”
他拉起艾露莎的手，准备顺着原路返回幽鬼，在临走前给那群嚣张的家伙留下一点“惊喜”。
然而，两人才刚迈出两步。
不远处的空气，忽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混沌起来。
这种别扭的感觉，并非像之前夏恩为了遮蔽气息而展开的雾气那般。
而是带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天上洒落的皎洁月光，在照亮那片区域时，竟仿佛像长了霉斑一样，呈现出令人不安的斑驳色块。
“好冰冷的魔力……”
艾露莎停下了脚步，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她直视着幽鬼公会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心脏没来由地一阵收缩，她感觉到，有什么相当不妙的东西要出来了。
“是的。”
夏恩也停了下来，细细体味着空气中游离的粒子。
这股飘散着死亡味道的魔力，让他感到相当熟悉。
“是约瑟的黑暗魔法吗？”
夏恩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注视着前方那片不断晃动的月之斑。
他缓缓抬起头，目视着大门前方那片如水波般剧烈晃动的灰暗月光斑点。
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一个戴着高帽、面色苍白的男人，缓缓从那片灰暗的斑驳中走了出来。
正是幽鬼支配者的会长——约瑟·波拉。
只不过，让夏恩瞳孔微缩的是。
当年那场战斗中，被他亲手斩断的那一手一脚，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连接在约瑟的躯体上！
只是，那重生的肢体并没有人类皮肤的质感。
浮肿，僵硬。
透过没有被衣服遮盖的部分，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苍白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量卷曲的黑色咒印纹路。
“这个感觉……”夏恩垂下眼帘。
与生命截然相反的恶意，那种深沉到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负面能量……绝对错不了。
“是属于‘恶魔’的气息！”
“恶魔？”艾露莎低声呢喃，眼底掠过一抹凝重。
倒不是因为惊惧，而是出于对这股力量本能的排斥。
在伊修迦尔这片土地上，任何属于“恶魔”的力量都是绝对的红线。
即便是专门用来讨伐恶魔的灭恶魔法，都会让相当一部分魔导士感到忌惮与不安。更别说像约瑟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将散发着恶魔气息的肢体堂而皇之地缝合在自己身上了。
“应该是借用了某种恶魔的手段，对残缺的躯干进行了重塑改造，算是打了个擦边球吧。”
约瑟已然推门进去，夏恩眯起眼睛，感知着对方残留的气息。
“难怪我醒来后没听到多少关于他的消息，我还以为这家伙终于学会低调了呢，原来是在鼓捣这些东西。”
“我之前参与评议会时了解，约瑟这些年一直在重新申请‘圣十’的头衔。是因为这个给的底气吗？”
艾露莎推测。
“大概率是吧。不过，我更好奇，他这样的技术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夏恩摸了摸下巴。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关于“治愈”和“再生”的魔法其实相当稀缺。
单看温蒂平时使用天空魔法替人疗伤时的吃力模样，就能知道重塑肉体会有多么困难。
像约瑟现在这样，不仅完美续接了原本断裂的肢体，连半点肉体上的排异反应都看不出来，甚至连他散发出的魔力威压都得到了显著提升……
这绝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办到的。
“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诞生了同样的想法。
“他接触了真正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