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清婉的那侧殿里,说说笑笑打着麻将。
这可着实挺好,对于巧儿姨、琴姨来说,有事儿做,不用每日闷在真龙观里啥也做不了,这很好。
对于顾清婉来说,陆远觉得也挺好。
或许,顾清婉不知道什么叫做孤独,可能也没孤独这个概念。
但之前总是孤零零一个,现在有巧儿姨跟琴姨每天一起说话啥的……
陆远觉得挺好。
并且,陆远也没见清婉觉得烦啥的。
人家现在就跟着打呢,左三圈,右三圈的。
至于对美神来说……
嘿!
这局就是她撺的!
她是最乐呵的!
要陆远来说,这美神的性格也真是有那么些个大大咧咧的。
这上次跟清婉见面时,清婉差点儿捏死她。
结果第二次见面,上去就要拉人打麻将。
先不说这美神不害怕,也不记仇,这像是直接把之前的事儿忘了一样。
对此,陆远除了说牛逼,也说不了别的。
如今能天天拉着人打麻将,算是对她这种大大咧咧性格的一种福报了。
那句话咋说来着?
尽情地享受吧!
……
第三日,晨光熹微。
“吱呀——”
房门被推开,陆远走了出来,迎着初升的暖阳,狠狠伸了个懒腰。
体内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两日的殚精竭虑,换来了道观未来数月的井然有序。
这种亲手将一切扶上正轨的成就感,确实让人着迷。
“哟~”
“舍得从屋子里出来了。”
陆远伸着懒腰的手还没放下,就听到身旁出现一道甜美的动静。
嗯?
陆远回头一看,是美神。
美神斜睨着他,眼波流转间带出几分娇嗔。
虽然美神不是陆远喜欢的那种奶比头大,腚比肩宽的美熟女,但不得不承认。
完美之神,真不是白叫的。
她就那么随意地斜倚在门框上,一只脚的脚尖轻轻点地,身段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似凡尘之物。
手里,还捏着一个啃了一小口的冻梨,黑溜溜的果子衬得她指尖愈发欺霜赛雪。
美神的美,不是某一种风情,而是……
完美。
那张脸,陆远看了很多次,可每一次看,还是会被震一下。
不是惊艳,是“震”。
像是第一次看见日出,第一次看见大海,第一次看见满天繁星,那种毫无防备的冲击。
她的眉眼,精致得不像话。
不是那种人工雕琢的精致,而是一种……浑然天成。
眉毛不浓不淡,刚好衬那双宛若星辰般璀璨的美眸。
眼睛不大不小,刚好配那张脸。
鼻子不高不矮,刚好撑起整张脸的轮廓。
完美中的完美。
但……还是那句话,别人可能会陷进去,但陆远不会。
“咋没打麻将?”
“还是三缺一,找我凑数?”
陆远放下手,调侃了一句。
美神闻言,眼波流转,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儿。
嗯……
之前美神是不会这般的,特别是这种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白眼儿……
想来是跟琴姨或者巧儿姨学的。
“你想的美哩~”
“清婉想吃冻梨,我去斋堂给她拿几个,回来正好见你从屋儿里出来。”
美神说着,另外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扬了扬。
白嫩修长的玉指攥着三个黑溜溜的冻梨。
陆远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
噫!
关外口音都学来了!
“正好,我也过去看看。”
陆远抬脚朝偏殿走去。
美神莲步轻移,跟了上来,将自己啃过一口的那个冻梨递到他面前。
“喏,吃不?”
陆远转头瞧着她。
冻梨上那个小小的缺口,还沾着一丝晶莹的汁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别说,还真有点馋了。
陆远下意识伸出手。
美神却手腕一翻,躲开了他的手,将自己拿着的三个冻梨背到身后。
只把吃过的那一个又往前递了递。
她挑起精致的黛眉,娇声道:
“吃我的这个,这仨得给她们留着嘞!”
陆远:“……”
陆远没吭声,美神倒是有些不乐意的轻佻黛眉道:
“噫!”
“啥意思,你还嫌弃上我哩?”
“咱俩命理都纠缠在一起了,还帮你那么大的忙,你……”
美神的话还没说完,陆远直接将美神手中的冻梨拿过来。
当着她的面,在她刚刚咬过的地方,狠狠嘬了一大口。
冰凉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陆远一边嘬着冻梨,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学东西倒是真快,算上在奉天城的日子,再加这两天,口音全变了。”
美神看着他的动作,之前那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一双美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不好?”
陆远摇了摇头道:
“很好。”
随后陆远便是又猛嘬了一大口冻梨,这才好奇道:
“清婉你都叫上了,这两天跟清婉关系不错呗?”
美神立刻得意地点了点头。
“嗯呐呗~”
“本来我俩也没仇没怨的,之前还不是因为你嘛!”
陆远:“……”
这好家伙,说的之前好像自己挑唆的一样。
陆远不再提这茬儿,而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望向美神好奇道:
“你这两天夜里,天天蹲后山西门那里干啥?”
陆远这两天发现个事儿。
美神这几日除了打麻将,还喜欢在真龙观里到处溜达。
嗯……
准确地来说,是巧儿姨跟琴姨不打麻将后,她就去溜达。
毕竟,巧儿姨跟琴姨可不是美神,也不是清婉。
这两大美姨可是普通人。
这天天打麻将倒是没啥,但不能没黑没夜的打,那要累死了。
一般吃过晚饭,巧儿姨跟琴姨就歇着了。
这时,美神就开始溜达了。
这倒是没啥稀奇的。
她是器物化神,对这些道观庙宇天生有种亲近感。
三清殿,侧殿,后院的每一间屋子,她都要进去转一圈,东看看西摸摸,像是个好奇的孩子。
但是最后,就会在西门守着。
至于陆远怎么知道的。
一来是两人命理纠缠,这美神能找到陆远,陆远也能隐约感觉到美神的位置。
二来……是陆远半夜出来撒尿,顺便去斋堂摸点宵夜时,亲眼撞见过。
起初陆远没在意,以为她只是闲得无聊。
后来发现她是真的在“守”。
每日入夜之后,她就搬了个小马扎,端端正正地坐在山门口,一双绝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山下漆黑的夜色。
一看,就是一整夜。
前两天陆远有事儿要忙,倒也没去问,撒完尿就立马回屋了。
现在陆远倒是好奇了。
听着陆远的话,美神眨了眨眼,那张绝美的脸上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有东西想上来。”
陆远:“?”
“啥东西?”
美神想了想,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不是人。”
她摇了摇头。
“也不是鬼。”
“是……一些别的玩意儿。”
陆远继续一脸问号地看向美神。
美神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歪着头,似乎在极力组织语言。
过了好半晌,她才有些不确定地憋出一句话。
“它们……让我感觉很熟悉,又很讨厌。”
“它们说,我跟它们才是一伙儿的。”
美神顿了顿,抬眼看向陆远,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我是神。”
“它们……好像也是。”
“它们说,神不该给凡人守门,让我跟它们走。”
陆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
嗯……
理论上讲,美神是器物化神,是正儿八经的神明。
她确实不该给人类守门。
这话倒是说的一点儿没错。
美神现在跟这儿,那是因为跟陆远命理纠缠。
这等以后两人的命理纠缠解开后,想留她都留不住。
但……
问题是……
妈的!!
什么狗草的玩意儿,想拐跑美神啊!!
拐人,拐到自己真龙观家门口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