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徐凌本来就有些看法的凯文·杜兰特表现得愤愤不平,他想知道徐凌为什么一定要把一场所有人都该开心的表演,变成一个人的独角戏?为什么一定要在全明星赛上较真,一定要投那些不讲道理的三分,一定要让所有人——包括那个被抢走风头的格里芬,包括那些对他发出嘘声的球迷,包括杜他自己——都变成他表演的背景板?
这不是全明星的意义。
“我要恭喜伊莱,他毫无疑问是今晚的最佳球员。”
杜兰特走到记者面前,还不习惯开小号在网络上发布仇恨言论的他,仍然拥有一个天真的躯壳,可以以圣婴的身份发表那些正确的废话。
“但对我来说,全明星是一个让所有人一起分享快乐的舞台。它属于球迷,属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孩子们。我更倾向于在场上通过分享球权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当然,每个人对娱乐精神的理解不同,伊莱有他自己的打法,虽然这在某些人看来可能有些自私。但我不会像他那样,我始终认为团队的化学反应才是篮球最迷人的地方。”
杜兰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可在今晚的语境下,这些话语很容易被解读成对徐凌单打独斗抢AMVP的指控。
杜兰特当然知道事情会这么发展,但是阿迪达斯能做初一,难道他不能做十五?
徐凌是否知道他今晚的所作所为会在很多人的心中留下印记?
当然不知道。
因为他自认为做过很多比这更刺激的事情,如果那些事情没有留下什么印记,这件事又怎么会呢?
而这恰恰是事情有趣的地方。
因为本赛季是他形象明显改善的一季,无论球迷是否愿意,无论媒体是否喜欢,他和灰熊队始终是抗击热火三巨头的最佳选择。
一个公认的反派如果被洗白,那么公众就要寻找他身上那些可爱的点。
不可否认徐凌有许多值得被热爱的优点,但当他像今晚这样执意成为科比的B面,只为发泄某种不得已的愤怒时,很容易勾起大众对他的旧印象。
詹姆斯也许应该感谢他。
因为他的存在,外界的视线又将会在未来一段时间转移。
可是徐凌现在却没想那么多,全明星周末即将结束,接下来是交易截止日,然后便是常规赛收官,之后是季后赛,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所做的不过是把这段时间积攒的压力发泄出来。
而且,这样的发泄并不彻底。
所以他回到了亚历珊德拉·达达里奥的专门为他定下的酒店,而不是联盟给他们安排的酒店,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房间的灯还亮着。门开的一瞬间,他看见亚历珊德拉蜷在沙发上,穿着一件他的灰熊队连帽衫——那件衣服在她身上被撑出了某种连孟菲斯最狂热的球迷都无法想象的弧度——手里抓着遥控器,电视里正重播着今晚的比赛。
“你还没睡?”
达达里奥揉着眼睛坐起来,那件连帽衫的领口因为她这个动作滑下去一截,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我只是想再看看你最后被嘘的那几分钟。”
哇噢,这位女士的品味好像有异于常人。
喜欢看自己的男朋友被嘘,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嗯,为什么?”徐凌问道。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
徐凌笑了,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亚历珊德拉的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过来,像一枚找到了港湾的贝壳。
“当然要开心。”徐凌说着,又像是在自问,“为什么不开心?”
达达里奥忽然笑起来,那种笑法让徐凌想起他们在ESPY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带着点天真,“你知道吗,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那个表情,就像...就像一只偷吃了金枪鱼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猫。”
“这个比喻很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首先,我不吃金枪鱼。其次,”徐凌那只抓过无数次球的手尝试去把握另一种款式的球,“我从来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达达里奥轻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他圈进了怀中。
电视里的比赛还在继续,解说员正激情澎湃地回放他那记超远三分,但他们都没在听了。
“你今晚得了48分,”达达里奥在徐凌怀中闷闷地说,“你今晚投了很多球。”
“是的,我的命中率很高,你知道吗,我还能投得更准。”
“那你要不要试试,今晚的命中率能不能延续到...”
她没说下去。因为徐凌已经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
于是,电视上那些来自比赛重播的嘘声被隔绝在某种情境之外,成为无害的白噪音。
房间里只剩下两种声音——电视机外的1号的投篮与篮筐的碰撞声,以及电视机里解说员的惊呼。
“伊莱·徐命中了本场第12记三分!他的表演还在继续!”
当然,有什么理由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