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鲁恩的资本家,他出了国也要剥削其他民族的工人,而在因蒂斯的资本家,他在鲁恩建厂,难道鲁恩的‘老爷们’会拒绝他的剥削?”
“当然不会!因为自由贸易与私有制将所有人划分成了两类具备相同利益的人——要么是‘占据劳动的竞争者’,要么就是‘劳动者’。”
“占据劳动的资本家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的竞争者除掉,完成垄断,让其余所有人为他劳动,而劳动者浑浑噩噩,自以为与统治他的鲁恩老爷是同一战线,实际上,资本家们早已心照不宣的达成了联合,他们才是有相同利益的阶级。”
“倘若一国的垄断完成,那么他便要寻求全世界的垄断……啊,那就是‘帝国主义殖民’的话题了。”
“好熟悉啊……”
克莱恩感觉自己好像懂了,佛尔思的理论都是从很浅显的角度出发,脉络也很清晰——她从重商主义时期的‘民族主义’聊起,那时候各国经济割裂,相互提防,民族算是一个集体,而现在,由于劳动和资本的流动,这种说法实际已经不攻自破了。
而进一步,该理论也解释了北大陆进行殖民的必然,资本追逐利益,最大的利益来源是垄断,一国的垄断完成,向全世界进行扩张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回答詹姆士爵士的第二个问题,说起穷人,您指出在我的理论中,富人没有赡养穷人的义务,因此《济贫法》是我无法解释的致命弱点……这恰恰是对我的误解。”
“我的观点是,穷人决不能指望富人自发的善心来解决自己的口粮问题,他们的生计不能依托于‘人的爱心’——《济贫法》的根本目的不在于赡养穷人,而在于保证工厂里有充分且低价的劳动力供应!”
“只要厂里的工人还在工作,他们的眼睛看向窗外时有大量渴望工作的穷人在游荡,那么资本家的剥削就可以接近无限低的成本……他们可以堂而皇之的训斥和说教: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倘若窗外的穷人死绝了,那么资本家需要劳动的时候,谁能迅速的填补这个缺口呢?而工人不就可以待价而沽,要求休息和提高工资了么?”
“要想真正解决这个问题,光靠富人的善心是不可能的,靠法律也不会真正解决,国民经济学只谈总体的富有,却忽略了个人的极端贫困。”
“所以,占全世界最多数的劳动者应当警醒了,要想获得面包和清水,就应该正视本阶级真正的敌人,无论是本国的还是外国的,民族的还是世界的……要想获得解放,就应该让占最广大阶级的劳动者来控制一切约束资本家的工具,否则,贫苦的生活永远没有尽头,穷人永远不会等来解放。”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克莱恩手边啃了一半的‘因蒂斯棍’已经凉了,他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比起那些空洞的革命话语,他更需要的恰恰是这样平铺直叙的理论阐述!
佛尔思在‘国民经济学’的理论前提下更进了一步,她以历史的脉络讲明了现状与可能的未来……这不是煽动,而是有理有据、异常冷漠的‘推测’!
这种推测在因蒂斯上演了,随后在整个北大陆上演了,佛尔思的理论并不是那种无法自洽、无法解释生活现象的‘小众哲学’,恰恰相反,她所说的一切,是能够颠覆现行制度的‘普世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