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厅’的建造要求,是乔治三世到目前为止提出的最苛刻的索求。
它要用几十万块光滑平整的镜面构成大厅的墙壁,要让每一个来客能够清晰的看见几十个自己……最重要的是,看清人群之中即将加冕的‘皇帝’与‘皇后’,看清他们头顶闪闪发亮的王冠。
镜厅的制造耗费达到了惊人的五百万金镑!乔治三世不知道从哪捞出来了一票‘现代奴工’,让军情五处用暴力和鞭子作为劳动的原始动力,就在王宫周围平地起高楼,制造了一栋更加高大,更能象征王权的‘镜厅’。
这种行径,让即便最‘忠于皇权’的保守党人士都不由得闭上了嘴……这些贵族和保守党,他们的忠诚只给那些‘明君’,他们对皇帝的爱好纯是叶公好龙——当真正独断专制的皇帝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他们反而爱不起来了。
镜厅的建造是一桩丑闻,如今报纸都报道了王室这一‘耗费甚大’的工程,伴随着那名‘鲁讯’的辛辣讽刺与‘工党主义’主张,将整个贝克兰德搅成了一锅沸水!
“也许,鲁恩确实学因蒂斯学的不够彻底。”
‘神之歌者’艾斯·斯内克在迈入镜厅之前,同旁边的机械之心主教如此说着……他因为尼根公爵被刺的事情是该撤职去圣堂的,但他坚持‘贝克兰德出现了一些对主不好的改变’,所以他要留到局势稳定下来再挂冠离开。
“哪怕机械之心不涉及政治,我们也要说——这太靡费了,这五百万金镑倘若拿去救济穷人,数百万人将因此得救。”
机械之心的主教沉闷回答,你别管‘正神’怎么样,但正神教会的主教们还愿意睁眼看一看芸芸众生的……他们的教堂比鲁恩的政府更能深入基层,能看见时代的残酷底色。
“但我们能劝得动这位越来越专制、越来越像他父亲威廉一世的国王吗?我看很难,他甚至不愿意在议会里装一装样子。”
值夜人在贝克兰德的主教也站了过来,‘黑夜女神教会’的主张比较开明,吸纳的主教一般也愿意了解政治,而正因如此,他能看得出‘乔治三世’大有开倒车嫌疑。
“这位冕下可不仅仅是懒得装样子。”
艾斯·斯内克意有所指,却只是一笔带过……主教们在门口聊了几句,而后缓步迈入镜厅,他们受邀参加今天的‘加冕礼’,整个贝克兰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参加。
镜厅采用了大胆的设计,进入镜厅之后,人的眼睛总会感到一点不适应,上方、左右,都会映照出其他人的影子,从‘镜中世界’的倒影里,仿佛能看见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贵族聚会’。
艾斯·斯内克皱眉,以他的灵性,很容易嗅到镜厅里弥漫的神秘学气味——这和军情五处‘仲裁人’途径的监视痕迹完全不同,这让他的灵性感到深深的不安。
“啊,是主教们来了。”
正在同支持‘保皇’的贵族们聊天的乔治三世突然转向他们,这位久居深宫,总是穿着怪异不合时宜的皇帝仍然套着那件象征旧时代的华贵披风,手中拿着权杖——他脑袋上只戴了一顶金制小王冠,今天是加冕礼,待会要取下它换成一顶真正的‘王冠’。
此刻,面对热切的乔治三世,三位主教的身形一顿……他们终于发觉镜厅内最大的‘神秘学异常’来自于何处了——恰恰就是面前的这位‘陛下’!
先前那些在乔治三世身边侍奉的贵族,此刻哈腰鞠躬,仿佛专制时代皇帝的‘真正奴仆’,在他父亲威廉一世,乃至于他祖父‘立国者’的时代,那时候他们家族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官僚大臣的!
每天,皇帝还没醒来,大臣们就要在他的寝宫外等候,如有失仪,或是做的事情不如皇帝的心意,‘立国者’就会对他们施加刑罚,诸人都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