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在这个圈子里的信息流动速度非常快,常常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扩散……海盗也是一样。
哪里有人新做了大案?哪来的后生运气好,发现了商人们的夜间航线?新出海的人总会有个名头,一般都是以他做的第一件‘大案’,或是他独有的‘特征’来命名的。
比如‘独脚’约翰·西尔弗,这位有名的大海盗就是断了一只脚,再比如‘铁血’查尔斯·范恩……他的名号就是处决俘虏得来的。
在海上的海盗们或多或少都信一点‘风暴之主’列奥德罗,对方虽不会庇佑,但至少不会凭空降下雷霆——风暴教会私下里其实控制着不少海盗,只不过大家都装作没看见、不知道。
像这一天,‘粮食兄弟会’的船长【保罗·柯克】刚在达米尔岛西南几十海里的地方做了一票……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看风暴历,自己的海盗船还和商船接驳停在海面上的时候,大海就起风了。
“求您放我们一马……”
那商船的船长还在跪地哀求,风暴海上的海盗算是‘相对少’的,因为这里的天气和洋流非常的不稳定,灾难频发,不是穷凶极恶的海盗根本不会往这里钻营。
他走的这条商线,也是相对而言比较保险的,没想到还是被‘粮食兄弟会’给逮住了……所谓‘粮食兄弟会’其实就是海盗的别称,这些穷苦的水手一开始都是为了吃饱饭来的,等到吃饱了饭,又想着‘均分金银’,名字也就保留了下来。
“约翰,把这一票都扔水里,东西搬走,船凿沉,要起风了。”
‘均分者’保罗·柯克将手中的弯刀和火枪收起,踹了一脚被绑的严实的商人——这艘船的价值已经被榨干了,货物全抢走,一部分穷怕了的船员加入了海盗……这在工业革命时代是常有的事情,这些职业水手的加入,大大提高了海盗的业务水平。
保罗向着海的北面看了一眼,他很确信这是‘风暴来临’的前兆,风暴海上有这样的说法:
“大风是列奥德罗给你的提醒,如果船只颠簸不停,你却忙着抓手里的金银……那就等着一起喂鱼吧。”
现在,两艘接驳的船只上的跳板不断颤动,人已经隐约要站不稳了,从北面突然刮来的大风带起波浪,这里不能再待!
“快快,动作都麻利点,等回了港,这钱够咱们一人搂五六个娘们!”
“哈哈哈!”
海盗们的‘绩效激励’,这是常有的事情,但其实等回了港口,这钱也就够他们喝两周的大酒……五六个娘们那是想也别想。
“真他娘的奇怪,这个季节,这位置怎么会起风的……”
保罗·柯克往船尾的位置走了两步,眼中透出微微发蓝的光芒——他是一名【海眷者】,序列九,是通过熟人介绍,在‘风暴教会’控制的海盗那里买来的配方,在海上混嘛,没有点特殊是真的出不了头。
【海眷者】对大海的亲和有所提高,在风高浪急的时候也能在船上如履平地,深通水性。
“这风不对啊……”
保罗只看了一眼,抽动了一下鼻子,他就觉得怪异,北面来的这一股风带来的并不是‘咸腥味’,而是一股类似铁锈的味道……这哪来的铁?
而且,这浪头的方向也不对……除了这两艘接驳的船,往东往西都是风平浪静的,只有他们这里一直被海浪拍打……这、这不对!
保罗·柯克的瞳孔一缩,他的视力很好,在如此远的距离,远处伴随云朵和蓝天的景色风云变幻,视角里的最下方突然蔓延出了一点淡红,这红色迅速升腾,仿佛占据了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