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尔朱荣塞外蛮夷,契胡之人,怎能因为他手头有兵就召来洛阳?”
“那便请太后共邀柔然大汗,一同夹击叛军,如此不用动大兵,只用割地即可。”
“那更不行,柔然是我大魏天然强敌,元怿,你如何资敌!”
“刘贵!尔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非要等破六韩拔陵的刀子架到头上来才行吗!?”
帝国的末期,通常都伴随着意见的相左、争吵,让做事的人做不成事,让想要挽救国家的人总被掣肘……陈来冷眼看着,在他旁边,胡太后六神无主,而小皇帝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一言!”
一名文官起身,仿佛一身刚正,他看完军情消息后并无什么慌乱,反而对太后的私德有一番计较——
“按照古礼,女人丈夫死后,应称未亡人,头去珠玉,衣不文采,太后年将不惑,却蓄养面首,甚至带来见众文武,将来如何母仪天下、垂范后世!?”
一番雷霆发言,惊的胡太后有些讷讷,她实在没想到,大敌当前,这些文官还有心思对她养的面首品头论足……而下面那些对于平叛没有办法的官员,则纷纷出声附和。
“没错,大敌当前,太后不能分心男色,请即刻处死他们!”
群情激奋,陈来的眼睛微微合上,完全没有听这些官员的话,他原本是【元叉】和【刘贵】送上来的,结果却没有替这二人说好话,现在也无人会保他。
“这……”
胡太后看了一眼陈来,倘若是一般的玩具也就罢了,庸脂俗粉,杀了也就杀了,奈何陈来确实美人,她还没尝到味就杀掉,着实不忍。
“太后,请先将诸面首下狱,待到叛乱平定后逐一发卖!”
元怿知道陈来帮他讲过话,他对这个‘无辜’而有些‘奇怪’的面首带着一丝同情心,于是替胡太后找了个台阶下。
“好好好,就依卿言!”
胡太后连连点头,在一旁等待的卫士则立刻上前,将原本的‘贵人’扣下,带去牢狱。
祭台之上,张上清将北魏贵族的面目皆纳眼底,他冷笑,继而苦笑,世道如此,难怪‘虎尸佛’说那些话……朝堂之上,朽木为官,这些人除了能将自己的权力施加给更弱者,还能做什么!?
相应的,他开始对那个触动了因果律,却在自己生死问题上一言不发的面首感到了好奇,如此奇人,怎会沦落到做面首的?
人的好奇心一旦升起,那便很难消灭,尤其是像张上清这样的求法者,他自诩也算是见过天下浊浪百辈,可与他擦肩而过的,即将被下狱、发卖,甚至被问斩的年轻人,却引起了他十足的兴趣。
“泥丸灭度,得免地官,魂升澄正,得升天堂,或辅仙品,或生圣王。”
张上清念完最后一句咒,这场法醮在贵族们心事重重的眼神中落下帷幕。
而陈来,他被投下狱,身上戴着沉重的号枷,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