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念出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尊名,克莱恩终于理解了什么叫祂的目光会为自己指明方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注视的存在,而沿着那道注视,他就能判断自己前行的方向。
老乡……原来这里不能用指南针的原因,是你在拿自己当指南针啊……克莱恩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却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提着灯重新踏上行程。
经过这些事,克莱恩终于放弃了寻找其他交通方式的想法,在从历史迷雾中拿交通工具和自己狂奔当中思考几秒,决定交换着来。
——毕竟历史投影是有存在时间限制的。
……
“嗯,所以确实是这个方向没错……等等,我难道真的要动手挖吗?”奈芙在下水道内锁定陵寝的具体位置,盯着眼前的残局陷入了沉思。
艾思仿佛意识到什么,不待奈芙将目光投向它,它就站在奈芙的肩头叫唤出声:“吱吱吱!”
“嗯?什么?”奈芙把脑袋在脖子上转过九十度,和艾思来了个对视。
她蓝绿色的眼底酝酿起一道漩涡,似乎有绚丽的涟漪在其中泛起,不过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寻常。
“啊……”奈芙露出恍然的神情,“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可以直接让这些阻碍消失,或者从它们中间穿过去,但是……”
她偏了下头,诚恳地说:“你不觉得这样很没劲吗?”
“吱吱吱?”艾思露出茫然的神色。
奈芙伸手把艾思拎起来,放到地面上,又用冰块替它凝聚出一个符合它体型的小铲子,放进了它的爪子里。
“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她站起身,嗓音轻柔而缥缈,“既然是雅各家族的宝藏,还是由你自己来挖比较好。”
“吱?!”艾思惊叫出声。
奈芙没有理会可怜的艾思,她就这样转身,消失在了下水道的尽头。
“吱吱吱?!!!”艾思看了看眼前的阻碍,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体型,小眼睛里流露出绝望的光彩。
……
“神弃之地”的大部分地区都是荒芜死寂的平原,在这连河床都已经干涸的地方,前进反而是件格外容易的事——除了他找不到地方喝水以外。
牛奶能够补充水分,却不能够解渴,尽管对序列3的圣者来说,他已经能在饥渴交加的情况下生存一段时间,但如果有的选,克莱恩也没有折磨自己的爱好。
这一次,他的选择是奈芙,倒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在决定找人给自己送水时,忽然想到,奈芙的权柄里包含了冰雪——那冰化了,可不就是水吗?
这思路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让奈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下来,在一个请求赐予的仪式后,克莱恩被从天而降的冰锥埋了个彻底。
当克莱恩扒开冰锥站起来时,居然发现这些冰锥的形态很熟悉,这种长长的透明冰锥,让克莱恩想起童年时屋檐下挂着的那些冰锥。
——不过,由于城市逐渐被高楼覆盖,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些东西了。
啃着一根冰锥,克莱恩重新踏上旅途。
他的目的地是白银城狩猎变形者的诺斯古城,据他猜测,这里有极大概率存在科塔尔的活动痕迹。
……
贝克兰德,希尔斯顿区,“魔术师”佛尔思拆开了老师多里安的来信。
在乔治三世死亡后的第一次塔罗会中,“世界”公布了这场死亡的真相,同时发布了一个求购任务。
——他要求佛尔思询问亚伯拉罕家族是否有残余灵性的“星之虫”,如果没有,他将在寻找科塔尔的同时寻找布提斯。
这是为了收集“奇迹师”魔药的辅助材料,对克莱恩来说,“灵之虫”和“时之虫”都相对较容易获取,只有“星之虫”让人为难,除了亚伯拉罕家族和“极光会”,他竟找不到旁人了。
在询问过奈芙以后,克莱恩得知,那些进入“神弃之地”的极光会成员,竟然没有离开,而是形成了各自的队伍,在“神弃之地”寻找尚有灯火存在的城邦。
“秘之圣者”布提斯就在其中,当听说克莱恩将目光落在这一位身上时,奈芙表情怪异地告诉他:
“也许我能为你找到两个帮手。”
“谁?”克莱恩问她。
“嗯……”奈芙神情莫名地组织语言,“他一直想清剿我主麾下作恶多端的人,‘秘之圣者’布提斯,我记得是当年背叛亚伯拉罕家族的人之一,他肯定对这样的情况深恶痛绝……”
就这样,奈芙向克莱恩介绍了“黑之圣者”利奥马斯特与莱拉的存在,并表明,如果他决定好了,自己可以为他们引荐。
佛尔思当然不了解其中的隐情,她只是询问了“星之虫”的存在,在确认亚伯拉罕家族已经没有残余灵性的“星之虫”后,她莫名感到一种庆幸。
是先告诉老师这件事,给他打个预防针,还是给他一个惊喜呢……佛尔思沉吟着,低声念出了一个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
深夜,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伯爵家。
身穿白纱睡裙的奥黛丽忽然睁开眼睛,拿过一件蓝色的斗篷,披到了身上。
她随即翻身下床,走至房间内的全身镜前,借助透过窗帘照入的绯红月光,仔细审视起自己:
那双碧绿如宝石的眼睛仿佛自己会发光,莹润清澈,能让人清楚地看到每一个细节。
奥黛丽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切异常皆已消失。
她嘴角一点点地翘起,脸颊凸显出了浅浅的凹陷,眉眼微弯,眸光轻转,在心里低声赞美了自己一句:
“奥黛丽,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她已彻底消化完“梦境行者”魔药。
她很快收回目光,扫了卧室一圈,迈步走到了梳妆台前。
那里摆放着一副塔罗牌。
在一位喜欢神秘学的少女房间内,有一副塔罗牌是相当正常的。
奥黛丽伸出右手,用指尖触动了下最上面那张牌,缓慢吸了口气,无声自语道:
“得益于先手进攻,鲁恩在与弗萨克的海上战争中取得了巨大优势,使得弗萨克无暇面对地面上的战争,在前线对决中屡屡失利……
“我们的前线军队已经穿过安曼达山脉,打到了劳斯城……
“霍纳奇斯山脉的战场据说陷入了拉锯……那一定会死很多人……
“和南大陆东拜朗的联系一直在……希望不要被切断,阿尔弗雷德还在那里……
“这场战争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还好,我就快成为半神了,‘世界’先生已经把‘操纵师’的魔药配方和主材料给我……七个不同人类因强烈情绪产生的泪水也通过这段时间的梦境体验搜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