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主动呈上‘错误’途径的唯一性和非凡特性后,祂成为了新的‘诡秘之主’……”
“……?”阿蒙看起来对这段鬼话半点信任都没有,“那么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奈芙问。
“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阿蒙客气地问道。
“我是祂为这一切埋下的后手,”奈芙信口胡诌,“本应在第二纪诞生的,真正的‘纯白’。”
“真正的纯白……”祂声音微顿,目光滑过奈芙一身洁白的服饰与那头白发,最后落在了那双缤纷的眼睛里。
祂似乎因此有了些许迟疑,不怎么确定地开口:“其实,你还真的比……要更适合这个名字。”
奈芙眨了下眼睛。
阿蒙收回视线,微笑道:“那么,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一切吗?”
“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奈芙反问祂。
阿蒙怔了一下,竟是跟着笑起来,祂抬起手,一边鼓掌,一边慢吞吞地开口:
“你的谎言很完善……非常完善,我见过的大多数‘诈骗师’,在欺诈方面都不如你有天赋。
“不过,你漏了一个最关键的点。”
“什么?”奈芙偏了下头。
阿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神锐利:
“时间。
“你没否认你出生的时间刚满一年没多久的事情,但这反而成为了你身上最大的漏洞。
“我的父亲曾在‘混沌海’内经历过漫长的沉睡,后又执掌‘混沌海’数千年,祂的灵已经成为‘混沌海’的一部分,关系紧密,不可分割。
“也许祂当真有过这样的想法,考虑利用‘源堡’,以‘诡秘之主’的身份复苏,这一旦成功,祂将成为一个能掌控‘混沌海’的‘诡秘之主’,届时,祂将成为离真正的造物主最为接近的存在。
“这听起来非常美好,我们先不讨论可行性的问题,就暂且假设这可行,但这个计划一定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需要无数复杂的布置。
“我不可能对这一切毫无察觉,而且,祂复苏后,也不可能在一年的时间里完成这一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祂微微一笑,相当笃定地开口:
“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当发生这种情况时,‘我’绝无可能主动交出自己的唯一性和非凡特性。”
“你难道还想和你父亲打一架吗?”奈芙大为惊异。
“有什么不能的呢?”阿蒙抬手转了转自己的单片眼镜,“那毕竟是我的父亲。”
奈芙吃惊地看着祂,但祂只是笑着说道:
“我想本体或者其他的‘我’一定已经向你提过这件事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
“你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们?”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吗?”奈芙反问道。
阿蒙摆出倾听的姿态,奈芙“呵”了一声,抬起下巴问:
“我倒是敢答应,你敢接吗?”
阿蒙露出些许明悟的色彩,祂似乎终于凑齐最后一块拼图,连连赞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就说你要更适合‘纯白’这个名字。”
奈芙眨了下眼睛,盯着祂问道:“你为什么不怀疑我是‘愚者’的人?”
阿蒙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
“不管是你的态度,还是你的行事风格,还是你右眼上的那枚单片眼镜,还是我与本体之间断开的联系,都在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你与本体的关系一定非常好。
“他让你追随着你口中的‘愚者’,这是绝无可能发生的,除非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的父亲成为了‘愚者’。”
祂重新提起这个话题,反倒使奈芙意识到了一件事,她略带几分好奇地问道:
“你为什么不生气?”
“什么?”阿蒙挑了下眉梢。
“嗯……”奈芙摸了摸下巴,“我第一次向你介绍‘愚者’时,也曾告诉过你,祂是你的父亲,但你不仅没信,还非常愤怒……”
阿蒙眯了下眼睛,神色骤然变冷,眼眸晦暗,身上的压迫感完全展开。
“是这样吗?”祂用一种冷凝的声线问道。
不,祂是直接在我的脑子里说的话……奈芙的神色变了,她盯着阿蒙,微微眯起了眼睛。
“对你们这些骗子来说……”她偏了下脑袋,“真情也是可以端上骗局的一环吗?”
记忆在这一刻清晰起来,奈芙回想起阿蒙向她表示愤怒的经过,先是令她无暇思索的剧痛,接着是闪回的记忆——
“祂偷走了我的能力,但不是在当时,而是在更早以前……在我还只有序列6时?或者序列5……”奈芙有些恍然的低语出声,“在用愤怒与惩罚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后,祂用我的能力窥视了我的记忆……”
——记忆的闪回,正是中序列时,她窥视他人记忆无法避免的副作用!
奈芙吸了口气,阿蒙的分身露出了然的神色,笑着问她:
“假如我现在告诉你,发泄愤怒也是真的,你会好受一点吗?”
废话,我当然知道那是真的……“神弃之地”的亡魂作证,祂对父亲的在意绝不是假的,祂一定对这个玩笑非常愤怒……但这样的愤怒,也能被拿来设置骗局吗?!
奈芙忍不住嗤笑道:
“哈,神话生物……难怪你的父亲说你没有人性。
“从来都不是勇气和牺牲的问题……啧,骗子……我早该想到的,骗子的真心,也合该是骗局的一环。”
她低低啐了一声,收敛起那复杂的思绪,视线落在阿蒙身上,又忍不住笑了。
“你到底断了多久的网?”她颇为纳闷地问,“难道你对外界的变故一无所知吗?”
“如果你是纳闷我为什么不认识你的话,我猜本体是故意的,”阿蒙轻轻转了下单片眼镜,摇了摇头,“祂一定很想试一试,如果你见到了一个完全不知道你存在的分身,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