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没应声,微皱起眉看他,克莱恩笑道:“我知道,我不能问,是吧?”
奈芙点了点头,克莱恩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提醒道:“我要放开压制了。”
奈芙正色起来,当灰白雾气翻涌起来时,于雾气当中,奈芙听见了咀嚼啃咬的声音,听见了消化道蠕动的声音,宛如实质的饥饿感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奈芙微闭上眼睛,觉得自己仿佛能听见缺少神智的低语:
“饿……”
那当然是幻觉,这份力量的主人远在星空,又有“源堡”作为阻隔,绝无可能将呓语传递进来,但奈芙还是弄清了第三层里藏着的力量属于谁。
“‘原初饥饿’……”她低声报出一个名字。
这让克莱恩有些困惑,他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这个名字,却没有结果,因而只能问道:
“这是谁?”
“这份污染的主人,”奈芙弯了下唇,“我母亲的兄弟或者姐妹——也可能祂没有性别,谁知道呢?”
克莱恩脸庞倏地沉了下来,他警惕问道:“这里面藏着一件和‘源堡’同层次的物品?”
“怎么可能?”奈芙翻了个白眼,“不过,你要是想看和‘源堡’同层次的物品。等你成了天使,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看……嗯,准确来说,那是一个和‘源堡’主人同层次的灵魂?大概是灵魂吧,我也很难确定祂具体的存在形式……”
克莱恩怔了一瞬,忽然想起奈芙提过的一个存在,若有所思地问:
“你说的,莫非是那个……器灵?”
“哈,”奈芙笑了一下,“你还记得啊?”
克莱恩点了点头,回答道:“很难忘记吧……说实话,我感觉我存在的形式也挺像器灵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奈芙打量着克莱恩,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你说,非凡者的身体,算不算是一件封印物……”
“……?”克莱恩迟疑地停住动作,看着奈芙,陷入了沉思。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思路。”他说。
“我不是人。”奈芙说。
克莱恩哑口无言,吸了口气,决定不给自己找气受,转而谈起正事:
“我联系了‘魔术师’小姐,希望她向亚伯拉罕家族传递善意——就用布提斯的头颅。”
“还是到这一步了吗?”奈芙眼中露出恍惚的神色,“那么,你就快要摆脱这种靠两条腿当交通工具的日子了。”
“真的吗?”克莱恩眼前一亮。
奈芙却只弯了下唇,不曾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
“愚者先生,在亚伯拉罕家族的事情上,你是否需要一位神使?”
“神使……?”克莱恩懵了。
奈芙挑眉道:
“是啊。
“他们的毕生所求,不过是有人能替他们解决亚伯拉罕家族的血脉诅咒。
“但你自身的层次不足,而‘魔术师’小姐……嗯,封印里的那位‘门’先生,是连我都需要小心的存在,她绝对应付不了。
“我也许可以尝试,为他们隔离满月时的呓语,不需要你每逢满月就收到一大群亚伯拉罕的祈祷……”
“可以是可以……”克莱恩微皱起眉,“但……”
“我会让他们先诵念你的尊名,”奈芙补充道,“愚者先生,我对您的信仰没有想法,动月城是不得已而为之,动白银城,则是形势所迫……当然,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他们本就是我主的信徒。”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克莱恩摇了摇头,“而且月城和白银城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信仰了?”
“你从没想过吗?”奈芙眨了下眼睛,“如果我不曾出现……迎来了救世主的月城和白银城会怎么看待愚者呢?”
克莱恩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可你已经出现了。”
奈芙微张了下口,克莱恩又说:
“而且我一直在想……
“奈芙,既然存在天使和圣者分走神灵信仰的情况,那信仰本身,是否可以存在兼信呢?
“你要知道,在我们的文化里,信仰从来都不是什么神圣的东西……嗯,就好像去教堂领鸡蛋一样,我们从来只信有用的神。
“但是有用的神有时候并不止一个……”
奈芙摊了摊手道:
“就好像蒸汽和风暴的信徒,也会去冬礼日上领食品券。
“从这一点来看,泛信徒是普遍存在的,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我不确定,那些真正虔诚和狂热的信徒,在这一点上是否有区别。
“事实上,我也无法肯定,信仰的深度对‘锚’的质量是否有影响。”
“所以你也没有答案吗?”克莱恩若有所思。
奈芙轻轻点了点头,克莱恩又说道:
“那我们谈谈原本的话题吧。
“我怀疑,亚伯拉罕家族并没有那么容易信任你——这与你无关,我想他们也不会轻易信任愚者。
“‘纯白’小姐,我不介意自己有一位你这样的神使,但争取信徒的承认,可能得靠你自己了。”
还真是……等等,这件事怎么有点熟悉……
月城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里,奈芙有些恍惚地开口:
“坏了。
“我成共享神使了。”
她停了停,神色有些莫名地开口:
“愚者先生,在关于您的话题上,如果亚伯拉罕们提及,您是否介意我自由发挥?”
“我介意有用吗?”克莱恩问。
“有参考价值。”奈芙说。
“别太荒谬,”克莱恩警告她,“我不想听见愚者的爱恨情仇……对了,尤其是关于母女的部分——”
“我保证不会有这个,”奈芙指天发誓,“我还没有把自己编排进谣言里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