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比我预想中要早很多。”
克莱恩不怎么确定地说：“也许带你们离开的时间会和你预想的相差无几，甚至更晚。”
“无关紧要，”尼姆说，“至少你终于来了。”
他似乎知道克莱恩的疑问，又解释道：“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向冬之神祈祷过，验证过你的身份。”
克莱恩一下子便了然了，他向尼姆问道：“你既然问过我的身份，是否知道我来到这里的目的？”
尼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
“阿达尔告诉我，你还需要确认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有多少个像我们一样的城市。”
他向身后指了指，正是与克莱恩交流的小队长，沿着克莱恩的目光，尼姆有所怀念地说：
“说来也巧，当初遇见冬之神时，阿达尔也刚好在探索小队里。”
这话然后克莱恩心中升起某个念头，他的脸上漾开一抹和煦的笑，竟冲着阿达尔招了招手。
“来，阿达尔。”他说。
阿达尔犹豫着看向了大祭司尼姆，在得到应允后才迈步上前，克莱恩从空气中抓出一根普普通通的原木色手杖，看着这个脸上长着多个肉瘤的小队长，微微叹了口气，接着，他就用杖头敲了一下阿达尔的头顶。
刹那间，阿达尔脸上的肉瘤开始崩裂，流脓，淡化，收缩，消失，到了最后，就连一点伤疤都未残留。
克莱恩在阿达尔呆滞的视线中开口：
“在凛冬的指引下，我从世界的记忆中带回新生的权杖，祂告诉我，这柄手杖能让我的旅途更为轻松，也或许能帮到你们。”
阿达尔有点迟缓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连续几遍。
接着，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滚落出来，他蠕动着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克莱恩却不看他了，对尼姆说道：
“我需要你们带我去一个地方，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在那里停留一段时间，在那期间，你们可以到那里寻求治疗。
“等到离开时，我也会前往城内，把剩余的人完成治疗。”
尼姆的视线从阿达尔身上收回，温和询问：“您希望前往哪里？”
“一片灰白的雾气屏障，”克莱恩说，“我要去有一头魔狼出现过的位置。”
他额外强调了魔狼，因为仅仅是找到屏障的话，当前他自己也能找到，唯有科塔尔出现过的方位，他才需要月城人的帮助。
尼姆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他吩咐了阿达尔和他的队员返回月城，接下来就带着克莱恩前往科塔尔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克莱恩远远地就看见了那片灰白的雾气，正如奈芙描述的那样，那是一片与“源堡”之上的空间十分相似的灰白雾气，它们连接着大地，一直蔓延向高空，看不到尽头，两侧似乎也无穷无尽。
克莱恩平静地走到那片雾气前，他已经知晓那是一道封印，但对这片据说由“源堡”前任主人留下的封印扔怀着探究欲，思索几秒后，他转头问道：
“我听说你们曾奉命看守这片雾气，在这几千年里，你们有试探过这片雾气吗？”
尼姆如实回答道：
“在大地被诅咒之后，我们为了寻找希望，将这作为了主要的方向，但始终没有实质的收获，无论我们用什么办法，这片凝固的雾气都没有反应。
“直到一千七百三十多年前，当时的大祭司在月城近两千年尝试都没有收获的残酷事实面前，有了一个灵感。
“他感觉不能纯粹地将这片雾气当成需要打开的屏障需要突破的封印，而是视作一个伟大的存在来对待。
“他为这片雾气设计了尊名、祈祷词和相应的符号，在这里举行了一次又一次仪式，尝试沟通，尝试祈祷……”
这……奇特的想法，但似乎也很合理，“源堡”能够接收祈祷，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延伸，这片迷雾说不定真能……嗯，前提还是他们运气好，这片土地上没有太多神灵或者恶魔，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蹦出来回应他们的祈祷……
克莱恩斟酌着问道：“之后呢？”
尼姆接着说道：
“有一次，那位大祭司将尊名的第一句修改为了‘永恒不变的迷雾……’，然后，接下来的仪式里，他在尾声部分隐约听见雾气深处传来了一阵阵声音，可惜，怎么都听不清楚，无法尝试解读具体的意思。
“从那开始到现在，我们举行过的仪式难以计数，发现并不是每次都有回应，而即使有回应，也未必会那么及时，需要耐心等待。”
嗯，这倒也正常，编造的尊名和真实的尊名总归是对不上的，不过，这让我有了一个想法……不行，稳妥起见，我先试试别的方案……还有迷雾里的声音……
克莱恩沉吟几秒，追问道：“你们一直都没听清那些声音在说什么？”
“没有，也许是我们的序列还不够高，实力还不够强。”尼姆摇了摇头。
我记得奈芙说他有序列4……不过序列4的圣者和序列3的圣者之间仍有差距，并不是在实力上，而是在生命层次上，序列3的圣者能够接收祈祷和献祭，但序列4却不能，或许我可以试试……
克莱恩沉吟几秒后问道：“大概多少次能成功？”
“没有规律，有时候一次就成功了，有时候一个月也未必有反馈。”大祭司尼姆叹了口气道，“我们做过不少改进，但都没有用处。”
正常，毕竟你们没有尊名，又缺乏象征符号……不过有了以后，听到的内容还一样吗？这是用来隔绝西大陆的屏障，他们听见的声音大概率来自西大陆，而使用了尊名和象征符号，就是在向我祈祷了……
克莱恩思索着，又一次开口道：“你们能再举行一次正确的仪式吗？我想听听那些声音。”
尼姆似乎不打算拒绝他的请求，但姿态却显得犹豫：“可以，但许多材料在月城，您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这对一个“古代学者”来说却没什么麻烦的，克莱恩自如问道：
“你曾经用过那些材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