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比蒸汽列车还要快的奔跑速度,克莱恩最终还是跑到了“神弃之地”的另一端。
手持“星之杖”,科塔尔又隐匿不出,克莱恩索性放弃了沿途观光的可能性,决定先沿直线跑个来回,给自己做个定位。
也是运气好,月城的探索队发现他时,他正席地而坐,烤着那些催生出来的蘑菇,而不是正在荒原上狂奔。
探索小队的成员远远望见这簇明亮的火光时,克莱恩同样也看见了灯光,不同于不敢靠近的探索小队,克莱恩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大致位置,便对来人的身份有了猜测。
想起奈芙的叮嘱,又通过“源堡”的视野做过确认,克莱恩不紧慢不慢地收拾好东西,拎着提灯走了出去,探索小队的成员没有移动,看着维持格尔曼·斯帕罗形象的克莱恩走至近前,向他们问道:
“你们来自月城?”
这支小队的成员情绪瞬间变化了,在黑暗中举着灯火且可以交流的存在实在太过稀少,为首的小队长视线从那盏玻璃灯笼上扫过,脑海里回忆起了近年里唯一一个外来者。
月城大祭司尼姆不曾公开宣布那个关于两年的承诺,却也没有隐瞒,“两年内会有奇迹来临,将他们带出这片土地”的说法在暗地里广为流传,他们其实都听过。
因而当有人这样清晰报出自己的来历时,小队长分明地激动了起来,他险些想要迎上去,但理智拉回了他,遵循受过的培训和教导,他克制地询问:
“你是谁?”
克莱恩的视线从探索小队的成员身上收回,语气平缓:
“格尔曼·斯帕罗。
“亦是凛冬所许诺的奇迹。”
凛冬……奇迹……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小队长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情,他近乎狂热地上前一步,又谨慎地站住了。
“凛冬?”他问。
这是个没在月城出现过的称呼,尽管这与尊名当中的“冬之神”有所对应,但在这样的地方,没人会掉以轻心。
克莱恩想了想便说道:
“或许你们更愿意称呼祂冬之神?又或者‘纯白’小姐——我本可以念出祂的名字,但这会被祂察觉,最好还是等见到你们的大祭司再说。”
最后一句话就完全是在胡说了,克莱恩其实非常清楚,只有真神才会对被念出姓名有即时的感知,除此之外,哪怕是掌握了唯一性的天使之王,若非途径特殊,也是无法察觉的——看看奈芙在呼唤亚当和阿蒙名字时截然不同的态度就知道了。
而奈芙此刻连唯一性都不曾掌握,当然不在其列,但小队长不得而知,他已经从前两个称呼中确认这位“奇迹”的身份,便不再克制激动的情绪,重新迈步上前。
“阁下!”他喊道,“您是来带我们离开这里的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克莱恩心知肚明,他微微摇头,在小队长失望的神情中说道:
“被困于这片土地上的人并不只有你们,我遵循指引来到此处,但在带你们离开之前,我需要先确认这片土地上有哪些人。
“等到我拜访过每一座仍然坚守的城池,便会带你们一同离开,而你们,尚且只是第一座。”
——这话也是假的。
他同奈芙讨论过“神弃之地”的人口问题,当他询问“神弃之地”到底有多少个这样的城市时,奈芙的回答却含糊不清:
“具体的话,我也不太清楚,如果遵循阿蒙的说法,那大概是不到十个。
“但且不说这是个虚数吧……阿蒙那家伙,讲话一向没有个定数,他嘴里的不到十个,可能相当于你的月薪不到十万……呃,你月薪确实不到十万吧?”
她用确认性的目光看向克莱恩,把克莱恩看得一阵无语,不由得提议道:
“你可以说自己的生活费不到十万——如果到了当我没说。”
“……那确实没到。”奈芙无言以对。
这番对话让克莱恩对“神弃之地”的情况有了定数,他能肯定两件事,其一,“神弃之地”尚且留存的城邦确实极其稀少;其二,奈芙实际上并不知道是否有别的城市存在。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她本人没有见过其他的城市;第二,她所见过的剧情里也不曾提到其他的城市,哪怕是一笔带过。
因而克莱恩怀疑,“神弃之地”大概率是就这么两座城市的,除非“真实造物主”重归神位后性情大变,将整个“神弃之地”一起献祭了——那好像也不算是性情大变?
总之,不管怎么说,既然全无存在的痕迹,他怀疑其他的城市大概率是已经毁灭。
不过,这也只是次要原因,真实原因是,克莱恩并不是专门来这里当救世主的,既然连这里的主人“真实造物主”都不曾发话,那克莱恩就不会顺路去找人,全凭顺路,如果能遇见就提一下试试。
小队长并不知道这背后藏着的事情,他失落的情绪又恢复了一点,却并未邀请克莱恩与他同行,而且请求克莱恩等在这里,表明自己要回去汇报。
克莱恩欣然同意,他前往月城除了存着留坐标的心思以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一看奈芙口中的,封印着西大陆的迷雾。
——据奈芙所说,本应随他一起降临的“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就降落在那片迷雾附近。
而据说科塔尔,正是从那里带走了那份“诡秘侍者”。
尽管阿蒙宣言说自己要摧毁科塔尔存在的痕迹,但克莱恩相信,这里是阿蒙不敢也不能摧毁的地方,毕竟祂总不能连月城一起毁了。
……真的不能吗?
克莱恩怀疑了一瞬,却又打心眼里觉得阿蒙不会这么做。
……
月城大祭司尼姆来得很快,他并不像克莱恩预想当中的那样有所怀疑,几乎是一见到克莱恩,就流转出一种带着欣慰与慨叹的神情,叹息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