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奈芙的胡说八道下,克莱恩最终放弃了询问她真正允诺的报酬,转而询问起自己好奇的问题:
“那片建筑给人的感觉像是上面的颜色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那些吸走的颜色,是藏在什么地方吗?就像你的眼睛那样。”
奈芙下意识抬手触碰了下自己的眼睛,这双会变色的眼睛所显示的“色彩”其实应该是记忆的象征,但身上那一身洁白的衣服,却并非是什么象征。
——那东西,最开始是怀着与一身黑的阿蒙做对比,同时也迎合“纯白”这个名字换上的,至于后来……同样是天使,隔壁的蕾妮特·缇尼科尔疑似上千年没换过衣服呢,她才穿了多久?
但这似乎让克莱恩产生了某种误解,奈芙想了想,并未去解释这一点,而是若有所思地笑道:
“你这么说还真没错……‘混沌海’确实是一片包容了所有颜色的海洋……”
这不是克莱恩第一次听到“混沌海”这个名字,他其实并不知道“混沌海”是什么,但奈芙提起“混沌海”的场景和语气说明,“远古太阳神”与“混沌海”之间的关系,就类似他与“源堡”,而且这二者应当是同一层次的东西。
因而克莱恩只是思索着点了点头,开口邀请:“你还要再走一遍吗?我看你不如和我一起进去得了……”
奈芙最终同意了,他们走进灰白色的建筑群,克莱恩观察着地面和墙壁上黑色的痕迹,和灰白色的建筑,询问道:
“这里是研究什么的?核泄漏吗?不对,你好像说过……”
“这应该是核泄漏之前建立的研究所,”奈芙摇了摇头,“否则祂的研究笔记应该有所体现才是……而且这里是研究石油异常产生的。”
“嗯?”克莱恩眼皮一跳,“我记得,我刚‘穿越’的时候就困惑过,这里为什么没有石油……”
“因为‘混沌海’,”奈芙回答道,“它位于这颗星球内部,在其中生长、蔓延……我记得说法是它吞掉了石油?但其实这不太对劲,因为‘混沌海’污染都表现居然是干涸的油田异常出油……这个角度来说,现在的时代没有石油,说明世界还很安全。”
克莱恩有所恍然地问:
“所以地底的污染是‘混沌海’造成的?那星空呢?让你讳莫如深的星空,里面又藏了什么?”
奈芙微皱起眉去看克莱恩,克莱恩动作一顿,当即反应过来:“这也是我不该问的?”
“差不多,”奈芙点了点头,“但我可以给你隐晦地透露一点……”
“什么?”克莱恩心中一跳。
“我们头顶的那片星空……”奈芙语气低沉,视线飘向远方,“它是活着的,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也许真的能看到星星冲你眨眼睛。”
“……?”克莱恩咽了咽口水,神色惊惧。
这句话的威慑力是足够的,余下的时间里,克莱恩一句话也没敢多问,直到拿起那所谓的研究手册,然后他们一起对着纸上的俄语发呆。
“你认识吗?”克莱恩恳切地问道。
“我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奈芙微笑道,“但这不妨碍我一个字母都认不出来——哦,我可以现学。”
她抬起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倒十字。
克莱恩拒绝了这一提议,从历史投影中摸出了一个翻译器,边启动边感叹道:
“这还是我打算出国旅行时候买的……”
“你现在也算是出国了,”奈芙幽幽开口,“回不了国的那种。”
“……?”克莱恩停下了动作,没忍住看了她一眼,“刺我一句很好玩吗?”
“我至少不是捅你一刀,对吧?”奈芙笑嘻嘻地说。
克莱恩瞪了她一眼,把注意力移回翻译器上,纸张上的内容比起研究笔记还是更偏向日记,却并非罗塞尔日记那样的风格,而是相当正常,克莱恩浏览完毕,摇了摇头道:
“这个日记感觉适合做成一些风格的游戏或者小说开头……哈,像我们现在这样的风格就很合适。”
他们继续往前走,克莱恩在前进的路上,略有些疑惑地看向奈芙,皱眉问道:
“你能不能听到一种……呼唤?好像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那样?”
奈芙想了想,久违地让空白画布出现在她手中。
它仍然是纯白的画布形态,上面只有几道痕迹,一道来自“真实造物主”,是浸染血色的黑;一道来自乌洛琉斯,是神秘的银色;还有一道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灰白烟雾,则来自“源堡”。
“等你序列2……”奈芙划过那道正在消散的烟雾,转头看向克莱恩,“在上面给我画一笔吧。”
“这有什么用吗?”克莱恩好奇地问道。
“好问题,”奈芙露出一个微笑,“我不知道。”
“……?”克莱恩被噎了一下,颇为无语地看着她。
奈芙摊了下手,她是真心实意地不知道答案,如果非要她说,她怀疑这“纯白画卷”的象征有关系,但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因此这一次换她转移了话题:“你听清你脑子里的声音在喊什么了吗?”
克莱恩摇了摇头。
“那就没事,”奈芙说,“向前走吧,你记得把阿蒙踹下去就行。”
她一再强调这件事,克莱恩怀着好奇心向内走,最终停在了一处“断崖”前。
他们的前方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克莱恩用提灯的光芒照了照,又不信邪地掏出手电筒,发现前方是一片能吞噬所有光芒的虚无。
克莱恩回头看奈芙,却发现奈芙正捂着脑袋。
“你怎么了?”他紧张起来。
“没……没事。”奈芙皱着眉应声。
事实上,她脑海里正回荡着两句来源不同的、似有似无的低语:
“来……孩子……我的孩子……”
“世界……遗忘我……世界……遗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