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短时间内很难得到结果的问题,铭记与遗忘恰如占卜与反占卜,让奈芙难以探究那隐藏在迷雾背后的过去。
在奈芙的帮助下将画布变为水晶心脏后,克莱恩就向着白银城出发了。
虽然将探索的主要方向放在了“巨人王庭”,但白银城周边其实有固定的巡逻队,负责定期查探周边的怪物情况,不让过于强大的怪物出没在白银城周边。
克莱恩原本期待着自己能遇上这样一支巡逻队,但直到他看见白银城的城墙,都没见到巡逻队的身影。
但这个距离再往前走已经不是明智之举,不管是小“太阳”的讲述还是奈芙的提醒都在告诉他,这些生活在“神弃之地”的人们有着十足十的警惕,尽管他从内到外都是一个人类,但如果他就这样前往白银城,迈进城门,也照样会引来攻击。
尽管克莱恩本身并不畏惧战斗,也不在乎失去一个历史投影,但他并不想以这样一种方式留下第一印象。
而且,我现在还是格尔曼·斯帕罗,我应该注意礼貌……嗯,说起来,我应该想一想下一个马甲的名字了……
他在一个仍能称得上礼貌的位置上提现,等待自己被路过的巡逻队发现,而事实上,已经已经从城墙上看见了他。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外来者,甚至白银城现在最流行的食物就来自于外来者,但荒野上拎着提灯静静伫立的身影也足够引人心惊,这则消息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首席科林·伊利亚特面前。
特意在最近几天不曾带队出门的科林一接到这则消息,就自然而然地对来人产生了联想。
他登上城墙见到了停留在荒野中的人,那道身影打扮古怪,与白银城的服饰格格不入,似乎自成风格,衣服的材质看不出来,但绝非兽皮。
心中的猜想几乎被肯定,科林立刻召集队伍外出,克莱恩见到科林·伊利亚特时,他并非一个人,而是将这几天只做巡逻任务的“太阳”戴里克和同样滞留的洛薇雅都带在了身边。
三个人一齐走至克莱恩面前,领头的科林·伊利亚特上前一步,面容肃穆:
“我是白银城的首席科林·伊利亚特,阁下,不知道您来到白银城拜访,所为何事?”
“我听过你的名字,”克莱恩以一种故弄玄虚的语气回答,“当凛冬的呼吸停留在我的耳畔时,祂曾谈论过你。”
克莱恩摘下帽子,面不改色地鞠躬行礼,同时没忘记骂编出这段台词的奈芙。
……神使非得这么说话吗?!
无论神使本人对此有几分不满,在表面上,他仍旧没有任何不诚的迹象,只是迅速开始了自我介绍:
“你可以称呼我为格尔曼·斯帕罗,在外界,我是一名冒险家。
“神谕当中的日期已经临近,我来询问你们,是否已经做好了推开那扇门的准备?”
科林目光一沉,没有立刻答话。
如果无人催促,在科林的计划中,他们将在韦特·希尔蒙晋升序列3后出发,由他带队前往“巨人王庭”,韦特·希尔蒙留守。
这是为了白银城的未来考虑,这样一来,白银城就有两个序列3,即使他在“巨人王庭”里出了什么事,留守的韦特·希尔蒙仍然能够保证白应城的安全。
但科林显然将神使的到来理解成为了一种催促,犹豫着是否该开口提及这件事,尽管事实上,不管是奈芙还是克莱恩,其实都暂无催促的意思。
尽管奈芙不曾和克莱恩说明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克莱恩也清楚,这扇门必须等到某个时间过后才能开启,而眼下,这个时间显然还没到。
——奈芙知道的时间点其实应该是亚当成神,尽管亚当的成神时间无法确定,但眼下“战神”还活得好好的,祂绝无可能成神。
科林并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他决定试探一下“神使”对时间的宽容程度:
“我们还尚未做好完全的准备,眼下出发,恐怕未必能顺利抵达那扇门前。
“此外,在正式入内探索之前,我认为我们最好再查阅一些资料,多查探周围的情况,以确保自己对其中的意外更有把握……”
明眼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尽管白银城保留了第三纪至今的历史,甚至还有部分第二纪的历史,但那些资料,对他们探索“巨人王庭”可没有用!
——那里面记载的是巅峰鼎盛时期的“巨人王庭”,哪是如今残破的样子?凭那些资料,连让他们了解“巨人王庭”内的怪物种类都做不到。
克莱恩自然听出了科林的试探,他心中只觉得好笑,微微点头,淡然道:
“当然,你们暂时还有准备的时间。
“我来到这里,除了提醒你们加快进度以外,还有另一件事。”
科林神色一凛,露出倾听的态度,克莱恩才继续说道:
“你们应该知道,在这片土地的另一端,还有一座被困的城市。
“他们并不像你们,那里的土地没有丰饶的恩赐,无法长出那种名为黑面草的作物,因而,在困在黑暗里的岁月中,他们依靠食用怪物的血肉维持生命……”
“?!”戴里克露出了分明的错愕与震撼之情。
尽管有黑面草作为主食,但戴里克也并非没有品尝过怪物的血肉,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口味还是次要的,他们谁都清楚,哪怕是经过处理的怪物血肉,也带有巨额的毒素和污染,短期应急还好,长期食用,必然会为身体带来严重的负荷!
这话让洛薇雅的神色也不禁流露出些许动容,只有科林表情未变,但内心也是衡量起来。
丰饶赐予了白银成黑面草,但这同样也是一种诅咒。在他们这片土地上,如果一个人不曾被自己三代以内的血亲亲手杀死,那在死后,就将变异成可怕的恶灵。
这是白银城承受的痛苦之一,幸运的是,白银城人口不算太多,又困居一地,在高层一代代的安排下,彼此间有血缘关系的不在少数,即使必须限制为三代以内,也能找出好些。
除了婚姻和生育方面,这种诅咒还影响到了巡逻小队。编排巡逻小队名单时,负责的非凡者得首先考虑血缘因素,防止意外情况发生。
对于探索小队,要求没那么严格,因为他们的任务往往深入黑暗,与白银城相隔极远,即使死亡,即使异变,也影响不到大家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