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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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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救世而诞生的亚当不在乎任何其他的东西,祂只会毫不犹豫地斩断挡在救世这个目标前的一切东西,哪怕对象是祂自己。

  奈芙在刷到与亚当有关的情色故事和画面时,甚至短暂地冒出过思考——如果救世需要这么做,亚当会不会屈服?然后她惊恐地发现,答案或许是肯定的。

  这家伙,是字面意义上的没有一点人性。

  在这一点上,阿蒙甚至都比不过亚当——诚然,阿蒙缺少人性之善,理解不了牺牲与勇气,事实上也缺少人性之恶,祂眼里从来只有自己的目标与游戏,对作恶毫无兴趣,然而——

  阿蒙,对第三纪时的造物主,对自己的父亲,那可是有着真感情的!

  至于亚当?祂好像真的除了救世以外,什么都不在乎。

  而这正是奈芙无力的原因,因为她想要报复亚当,唯一的选择是阻止这个目标,但这件事,如果她真这么做了,她应该是疯了。

  奈芙憋着一肚子气,因此她并没有返回现实世界,而是瞪向了这片纯白空间,冲着她那位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的“母亲”冷笑道:

  “我说,就算是想通过死亡混进屏障里,您死得未免也太干净了吧?连您的记忆里都没有一点精神残留?甚至连您的情绪影响都没有?”

  ——这就是她能恢复清醒的首要原因。

  “永恒之冬”从创世纪至陨落的记忆固然漫长,但那些记忆比白纸还要干净,奈芙能看见向祂献礼的信徒,能看见祂的出生,能看见祂的兄弟姐妹们,然而这些记忆里,全无半点波澜,简直比一潭死水还要平静。

  这样的记忆虽然海量,却只能在侵入的第一时间影响她的认知,却根本无法让她认同当属于她自己的记忆被翻出来时,一切自然会迎刃而解,就像她刚才,在具有强烈情绪冲击的记忆出现的瞬间,她就找回了自我,根本没有半点犹豫。

  这让奈芙多少有些哭笑不得,尽管那些记忆尚未被她完全浏览,但接收了对方的记忆后,她多少能理解部分对方的想法——这位“永恒之冬”,好似在某种意义上将记忆中的情绪视为“杂质”。

  所以祂把自己的记忆洗干净了!!!

  “怨不得你叫‘纯白画卷’呢……”奈芙碎碎念,“也怨不得你叫‘已逝之神’呢……这么活着,你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啊……”

  她在地面上用力跺了跺脚,接着下巴微抬,掀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颇为自豪地说:

  “就这?”

  找个好角度拍张照……记下来……存起来……好,就这样……

  拍完照片的奈芙回到现实世界,接着整个人就懵了——她被“永暗之河”的河水砸进纯白空间前,人其实在战神的神国,然而,战神陨落,神国崩塌,所以她现在……

  我掉哪了???

  奈芙眨了下眼睛,和一株巨大的漆黑树木对视——是的,对视。

  这漆黑树木上分布着一个个不满血丝的黑白眼球,那些眼球看着从虚空中浮现的她,齐齐眨了下眼睛,奈芙迟疑一瞬,跟着眨了下眼睛。

  “……斯厄阿?”她感受着对方的位格,试探性地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

  那些眼球连带着树木顷刻间剧烈抖动了起来,祂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事物,毫不犹豫地用树根站起,一步迈进了虚空,遁逃而去。

  这一幕看的奈芙一阵茫然和无语,毕竟在她的印象里,“神孽”斯厄阿多少也是序列1的大天使,万万不至于如此丢人——还是说祂真看见什么了?

  不,也有可能是因为战神输了……祂或许本来就打算跑……

  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奈芙反应了过来。

  战神陨落,天边的黄昏退散,都是你黑暗却并未消弭,那席卷天幕的黑夜携着春风而来,追逐着现场遗留的天使和圣者们,于是弗萨克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黑暗蔓延整个天幕,带来一片阴沉的死亡,然而地面上,草木生长,枝叶繁茂,奈芙甚至能听见不明所以的平民发出兴奋的声音,因为地面上现在正疯狂地往外冒粮食!

  ……神了。

  奈芙感到一阵荒谬,眼看似乎没人管自己,她正考虑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一道祈祷声忽然响了起来:

  “伟大的冬之神……”

  ……谁啊?

  奈芙对突如其来的祈祷声一向没什么好感,在确认对面是神情急切而担忧的克莱恩时,她才冷静下来,把克莱恩拽进了纯白空间。

  一见到她本人,克莱恩松了口气,接着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警觉起来,没等他开口,奈芙就摆了摆手:

  “我大概知道你想问什么了……我刚才在神战的现场。”

  克莱恩微微一怔,不解地问道:“神战?什么神战?”

  奈芙轻笑一声答道:“战神陨落了。”

  这让克莱恩的神情瞬间肃穆起来,他甚至顾不上问奈芙之前的具体情况了,毕竟她现在确实没事:

  “战神陨落了?”

  “是啊,”奈芙唏嘘地点头,“可惜,人与神的悲欢不能共享……”

  她啼笑皆非地将弗萨克的那一幕展示在克莱恩面前,神情无奈道:

  “我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战神陨落了,这个信仰祂的国度,平民们却在欢庆——这里面好像还有不少虔诚的信徒?哈,因为战败的消息比粮食长得慢吗?”

  克莱恩也说不出话,他看着奈芙播放的画面,最终只能无力地感慨道:

  “战争啊……

  “我刚才在‘源堡’想要找你,却发现象征你的那颗星星不见了,我吓得下来向你祈祷,结果你没有回应,我又向女神祈祷,女神同样也没有回应……”

  “你没有尝试过询问我主吗?”奈芙扯出一抹微笑,“我主知道我在哪里吗?”

  “我试过了,”克莱恩皱着眉答道,“祂说你有你的路要走,而且为你安排这条路的人,没有给祂阻止的机会。”

  “好一个我有我的路要走……”奈芙呲了下牙,“嗯,但这话我信,亚当确实很可能不会给祂阻止的机会……自以为是的亚当,怎么会考虑另一个自己的意见?”

  她偏了偏头,在克莱恩疑惑的视线里笑道: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我可以向你讲讲故事的全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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