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愣了一下,她皱起眉尝试回忆,不怎么确定地开口:“不……”
稍作停顿后,她才有些茫然地说:“不对……我不是一直都这样的……”
她抬起头看向克莱恩,克莱恩看着她问道:“你有多久没和‘剧情’之外的人说过话了?”
奈芙陷入了沉思,她低头思索,克莱恩招手示意她跟上,提醒道:“注意看路。”
奈芙下意识回道:“我不会被人撞到……”
“我让你注意看路。”克莱恩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盯着她。
几个呼吸后,奈芙让步了:“好吧。”
她安静地走,如克莱恩期盼的那样开始关注路况与行人,暂且收起非凡能力,她不再尝试穿过墙壁、行人和车辆,但她似乎确实太久没这么做了,而车站又是个相对拥挤的空间,因而她最开始居然走得相当艰难,总是时不时不小心擦到别人。
这其实让奈芙很难受,她的眉心几乎要拧成死结,克莱恩看得头疼,伸手护住她,尽可能将她和其余人隔开,但奈芙此刻已经轻微了解了他的用意,摇了摇头道:
“不用。
“这玩意儿……”
她磨了磨牙,有气无力道:“这也是我本能的一部分。”
克莱恩闻言,默默收回了手,看着她继续穿行。
当他们走出车站,稍稍获得一片寂静时,克莱恩才问道:
“有人提醒过你吗?”
“你指哪方面?”奈芙反问道。
“你刚才的问题……”克莱恩尝试组织语言,“你似乎在……嗯,怎么说呢?神性对你的影响并不会让你感到痛苦,感到难受,因为这种影响更隐晦,更潜移默化,你甚至无法察觉到……”
“……我知道,”奈芙摇了摇头,“其实有关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她看向克莱恩,目光变得冷凝起来:“我主早就提醒过我,当我一步一步继承来自母亲的权柄时,我母亲的意志,同样也被我‘消化’了……”
她站在原地,语气变得低沉:
“……我早知道,并且早就有所感觉,我正在一步一步趋近祂……
“但我……我当时……不,我警惕了,但这似乎没什么用,就像你说的,它太不明显了,而且最重要的是……”
奈芙环顾四周,久违地去重新观察这个世界,语气里透着一种疲惫:
“你真的觉得,我察觉到了就有任何意义吗?”
“为什么?”克莱恩问她。
奈芙摊手道:
“愚者先生,我和您不一样,我在这个世界,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任何牵挂。
“当然,这原本不是问题的,在成为半神之前,我都有机会创造牵挂,但实际上……
“我降落在‘神弃之地’,最开始出现时,我说自己是神,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亲手在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划开了最深的沟壑。
“而在‘神弃之地’之外……啊对,我当时在忙着晋升,忙着消化魔药……那个时候我非常急,因为我知道故事的进展有多快,我希望我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停了停,轻笑道:“但现在看来,我好像走得有点太快了。”
“你原本有一个慢下来的机会的,”克莱恩摇了摇头,朝着公共马车的方向走去,“我记得,你成为天使很长时间了,而且这其中的大部分时间,你都没什么事情做,你原本有机会重新慢下来的。”
“……你说得对,”奈芙叹了口气,“可你现在,真的还能以从前的心态和别人相处吗?”
克莱恩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
“算了,反正我本来也不是要找出问题在哪,变化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总之,你意识到了就好,接下来……”
“接下来,我们继续去扫墓。”奈芙说。
当克莱恩疑惑地回头看向她时,奈芙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笑道:
“别光盯着我看啊,愚者先生……在你从周明瑞成为克莱恩后,除了你的哥哥和妹妹外,你有继续维持从前的社交关系吗?有继续维持从前的习惯吗?
“如果说这部分还算情有可原的话,愚者先生,在离开廷根市以后,你多久回去给以前的同事扫一次墓呢?”
克莱恩哑然,叹气道:“走吧。”
他们重新解开灵性的遮蔽,当坐上公共马车时,奈芙猛地一拍脑袋,脸色凝重地克莱恩,严肃开口: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克莱恩语气迟疑,不自觉担忧起来。
“我没有钱。”奈芙说。
“……?”克莱恩懒得理她,收回了视线。
奈芙试图继续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喂,这明明真的很重要。”
“我现在明白心理医生为什么自己容易有精神病了,”克莱恩翻了个白眼,“要是病人都像你这样,不疯也得气死。”
“那不是的,”奈芙摇了摇头,“‘心理医生’有精神病,是因为顶端优势。”
她用词一如既往的古怪,克莱恩花了点时间去理解这句“顶端优势”,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白了她一眼:
“这倒提醒我了,那一位也是疯的……说到这个,祂最近……”
“我不知道,”奈芙说,“我在等神谕。”
她停了半秒,忽然看向克莱恩,提醒道:
“对了,你记得警告塔罗会的成员……
“我想想,首先是末日临近的消息——你提过了吗?”
克莱恩点了点头,奈芙又继续说道:“然后就是关于来自外神的六条途径……”
她皱起眉,继续说道:
“这六条途径很危险……至于为什么危险,我想不用我解释太多……我记得埃姆林是这条途径的吧?尤其提醒他,小心神谕,和所有收到神谕的人或者血族……”
克莱恩沉吟几秒,抬头问道:
“说起来,我记得研究出……那些东西的,那个弗兰克,他似乎也是……呃,他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