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不太像是道具箱……”奈芙绕着展柜转了一圈,面色古怪,“最重要的是,它为什么是透明的啊?魔术箱不应该是黑的吗?”
“是这样的,”克莱恩点了点头,“因为这就不是魔术箱,这是我在花鸟市场看到的鱼缸。”
“???”奈芙瞪圆了眼睛。
“不像吗?”克莱恩问她。
“不是这个问题吧……”奈芙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愚者先生,你真是……”
她呲了下牙,接着调整面部表情,重新露出了之前的微笑:
“没关系呢,毕竟黑色不透明的魔术箱是为了遮掩魔术情况,避免穿帮,你自然不需要用这么拙劣的方式来遮掩,不过……”
她摇了摇头,有几分认真地问道:“你难道真要给人看鲜血淋漓的场景吗?”
“当然不会!”克莱恩立刻就否认了,“我是准备……嗯,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总之,我不会把那种东西搬上舞台的,我是个‘魔术师’,不是电锯杀人狂!”
“好吧,”奈芙点了点头,“那么,祝你演出顺利。”
……
因多的夜晚惯例是热闹的,但这种热闹通常不会聚集在市政厅广场,今天是少见的例外。
当拿着传单的人窸窸窣窣聚集在市政厅广场外时,他们都因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市政厅广场而寂静了一瞬,接着就和身边的人议论起来。
但奇异的是,并没有谁有离开的打算,人们拿着传单各自分散,将整个广场包裹起来。
谁也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人,但奈芙可以肯定地说,这场表演的第一幕开始时,拿到传单的人一定还没到齐,因为到齐了广场站不下。
变故是从落雪开始的——奈芙询问过克莱恩,要不要给真正的演出开始打个预告,克莱恩挑中了这一个。
飘落的雪花中,有人惊呼出声,他们手里的传单在惊呼声中挣脱,飞向广场中央的半空,接着是更多的传单,连仍在路上的人,手里的传单也飞了出来,人们下意识的追着传单奔跑,接近这场变化的中心。
那些传单纷纷扬扬,齐齐化作纸屑,纸屑又在空中拼接成型,盖成了一个游轮样式的建筑。
——奈芙本想挑选更常规一点的外观,但克莱恩说,这样的“演出”说不定还有机会再来一次,用游轮更有一种流动感。
事实上奈芙是觉得没必要的,因为其他的形状并不阻碍你换地方再来一次,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可能再帮克莱恩干一次这个事,但前者倒在了克莱恩的坚持下,至于后者……
“我知道你不会再帮一次的,”克莱恩摇了摇头,“至于这一次,你其实最开始也只是想哄我去赚住宿费。”
他显然并不在乎,因此奈芙满足了这个愿望。
人们屏气凝神,踏上延伸下来的舷梯,进入这传单拼接的游轮内部。
心灵力量的影响在所有人都真正落座后消失,恐惧后知后觉地弥漫开来,而收回舷梯、闭合入口后,漆黑且封闭的环境就更让人担忧了。
这种黑暗中,有人哭喊,有人破口大骂,也有人强装镇定,各种各样的姿态中,有两个人与周围格格不入。
祂们坐在属于二层的座椅上,那里的位置能纵览全场,视野更好,其中一个有着黑色的卷发,右眼处戴着一枚近乎标志的水晶单片眼镜,而另一个,则有一头火红色的长发。
奈芙在收起传单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这会和克莱恩商量已然来不及,她有心想要拒绝这两个人入内,但最终又放弃了,毕竟让阿蒙自己溜进来和光明正大地进来,有时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效果。
——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天使之王,装备迎入门时,是真有概率当一个真正的客人的。
所以她把视野最好的位置留了两个给祂们,并在演出开始之外,坐在了祂们身边。
“行啊,”奈芙看着祂们两个,语气莫名,“我之前就在想,当我们都聚集在这里时,有没有可能再吸引个谁过来,没想到啊,真把你们引过来了?”
阿蒙靠在椅背上笑得开怀:
“这不是很正常吗?在我们来这里之前,你们这里有六个天使,一份唯一性,其中两个天使还捏着源质。
“这种情况,不吸引点东西过来才奇怪吧?”
“你已经不管自己叫人了吗?”奈芙诚心诚意地问道。
这话对阿蒙和和梅迪奇的攻击力都无限接近于零,梅迪奇提醒她:“我们不是人。”
“我知道,”奈芙瞥了祂一眼,“我忽然有些期待你们见到战神那位大牧首的样子了。”
“我可没说要帮你。”阿蒙立刻开口。
“你会想见见祂的,”奈芙眨了下眼睛,“祂在某方面和你的偏执狂兄弟很像。”
“……?”阿蒙眯起眼睛,稍稍坐正了些身体。
偏执狂这个外号在某些语境下有特殊的意思,譬如现在,阿蒙就意识到,她指的是亚当伪装出来的表象——一个希望父亲在自己身体里复活的偏执狂。
那么……
祂手指勾了两下,脸上的笑容顿时放大:“这么说,这位大牧首正计划着让‘战神’在自己的身体里复活?”
“我有一个问题,”奈芙举了下手,“听起来你对‘0-02’和拉里昂的情况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你们有过接触了?”
“他犯了罪,”梅迪奇开口道,“至于罪名,我觉得不难猜到。”
“……偷盗?”奈芙去瞥阿蒙。
“不止,”阿蒙摇了摇头,“在我发现偷盗中这里是罪行之一后,我尝试欺诈那本规则书,让它认为我没有犯罪,于是它判处我犯了诈骗罪……”
奈芙嘴角抽搐了一下,同时难掩好奇地问道:“那么你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阿蒙微微一笑,回答道:“我又欺诈了它,让它认为我没有犯下诈骗罪。”
“……?”奈芙稍显迟疑地看着祂,心中隐隐有了股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是正确的,阿蒙继续说道:
“但那本规则书又认为我犯了诈骗罪,所以我又一次欺诈了它,接着,它又认为我犯了诈骗罪,我又一次欺诈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