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奈芙抬手打断了祂,“够了,你直接跳到最后一步——你是怎么解决问题的?”
阿蒙想了想问道:“你见过渔网吗?”
奈芙不怎么肯定地点了点头:“见过图片算吗?”
“足够了,”阿蒙微笑着说道,“人类常用网来比喻法律,这是个十分精妙都意象,因为这说明了,法律不可能没有漏洞。”
奈芙带着几分恍然地问道:“而漏洞是你最擅长的领域?”
“不止,”阿蒙摇了摇头,“一部法律理应存在漏洞,这是符合大众认知的,是合法、合理、合规的——所以我存在本身就是正常的,我无论做出什么,也都是正常的,因为我就是漏洞本身。”
奈芙吃惊地看着阿蒙,几乎是顷刻间,她就意识到这是一种绝无可能复制的操作,因为这源自于唯一性彼此之间的概念对冲。
阿蒙在自己与“审判者”途径的概念当中寻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最终形成了双方这互不干涉的局面,但对没有“错误”唯一性的人来说,这是无法复刻的行为。
于是她点了点头,又问道:“拉里昂在哪?”
“我不告诉你。”阿蒙说。
他们对视了几秒,奈芙竟真的放弃了询问,转而问道:“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凑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继续问了?”梅迪奇问她。
“祂敢说我也不敢信啊,”奈芙翻了个白眼,“祂嘴里的话比我嘴里的可信度还低,至少我敢保证我说的都是真话。”
梅迪奇看了一眼阿蒙,又问道:“包括愚者和主共同孕育了他吗?”
“当然啊,”奈芙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只不过不是眼下的‘愚者’罢了。”
梅迪奇开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阿蒙。
阿蒙轻嗤一声,抬了下眼睛,对奈芙说道:“你嘴里的真话比我的假话还要假。”
奈芙假装自己没听到这句话,她又看向梅迪奇,又一次问道:
“所以你们究竟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想知道吗?”阿蒙凑过来问她。
奈芙转头看祂,阿蒙微笑着说道:“求我们啊。”
“……?”奈芙盯着阿蒙看了几秒,又转头盯着梅迪奇看了几秒。
“我必须要说,”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才是最适合做母女的人。”
“母女?”梅迪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为什么是母女?”
阿蒙没说话,祂正用一种嫌弃的眼神打量梅迪奇,神色里充斥着质疑。
“这件事怎么说呢……”奈芙看着祂们两个,笑的意味深长,“我印象里,阿蒙应该是你带大的吧,红天使大人?”
“那又怎么了?”梅迪奇挑眉看她。
“你是真正尽到了母职的那个人啊!”奈芙惊呼道,“尽管你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但自古生恩不比养恩重,你才是阿蒙真正的母亲啊!”
“……”阿蒙静静地把视线转到了奈芙身上,“我给你一个机会。”
祂停了半秒,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好好想想该怎么组织你这段话,或者我将它们转告给父亲。”
“其实……”奈芙委婉地提醒祂,“你真的觉得主在乎这件事吗?我被主听见的胡说八道里,这已经算是很不起眼的了吧……”
“……?”阿蒙没有说话,祂似乎在思考。
“……?”梅迪奇同样也没有说话,祂给奈芙比了个大拇指,用眼睛里的笑意表达自己的赞赏。
愚者大概就是在这彼此沉默的尴尬时刻登场的,此刻还应该称呼他为“魔术师”,或者梅林·赫尔墨斯。
“欢迎大家来到今晚的演出,”他穿着一身长风衣走上舞台,正推着一个透明的长条状箱子,“我叫梅林·赫尔墨斯,是一个流浪的魔术师,很高兴今天能站在这里,为大家献上一场‘奇迹’。”
他环顾了一圈,这才接着说道:
“希望我接下来的表演,能够让大家离开的时候,愿意为了今晚的欢笑而买单。”
“嘘,”阿蒙坐正了身体里,“我要看演出了。”
祂正襟危坐,一副不想让别人打扰的样子,奈芙去看梅迪奇,梅迪奇的姿态就远没有那么端正,祂的一双长腿自然伸出,奈芙很怀疑,如果祂前面有人,祂会不会把腿搭到别人头上去。
这种现象让奈芙的面色更加古怪,她摇了摇头,把注意力转移到克莱恩的演出身上。
愚者先生,你刚才的话真的很像是威胁啊……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克莱恩,但克莱恩显然并未收到这份暗示,或者并不在意,他没有一上来就表演真正的大型魔术,而是先用了几个纸牌之类的小魔术热场,让充斥着恐惧的气氛稍显放松。
这并不能真正让人安心下来,但已经起到了让人不再继续神经紧绷的效果,克莱恩观察着现场的气氛,在感受程度差不多后开口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将进入最后、也是最精彩的一个演出,鉴于这场演出的性质特殊,我需要一个助手。
“有谁愿意成为我的魔术助手?”
片刻的寂静后,阿蒙举起了手。
当然,举起手的并不只有阿蒙一个,虽然真正的观众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去当那个“助手”,但克莱恩是准备了托的——他的秘偶,而且不止一个。
零散分布的秘偶们稀稀落落地举着手,阿蒙在其中并不突出,但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份不对,他看向这个方向,眉头皱起。
在那枚标志性的水晶单片眼镜下,辨认阿蒙的身份是一件毫无难度的事情,但对克莱恩来说,认出来只是第一步,他真正需要决定的是,是否要邀请阿蒙成为助手?
——似乎邀请和不邀请,都有概率让这位天使之王破坏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