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相信祂不会真心实意地支持我尝试,”阿蒙收起笑容,盯着她说道,“原本我有一个筹码——比起一个不确定的‘故人’,作为祂的孩子,我成功对祂来说更有优势,但你说多有趣?这个‘故人’有一个一路走来的同伴,而这个同伴恰好是祂的追随者,是祂虔诚的信徒。”
奈芙怔了一瞬,脑海里回想起原著里亚当的那句话:“坦白地讲,如果另外一边不是阿蒙,我更愿意帮你成为‘灵界支配者’。”
没人知道亚当这句话指的是父子情还是实际的利益,但本质上差别不大,因为亚当的最终目的,都是新诞生的“灵界支配者”能够配合祂。
至于怎么配合,奈芙不是很肯定,虽然当时祂们尚未融合,但就阿蒙此刻的表现来看,或许其中更真实的目的涉及到融合之后,比如说关于风智白三神的处理部分。
当然即使是为了融合也是徒劳的,因为阿蒙显然没打算在两个父亲之间做选择题,至于克莱恩,他根本赶不上,这会他还在消化“奇迹师”魔药呢。
奈芙轻轻抿了下唇,犹豫着开口:“祂直面过‘原初上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阿蒙打断了她,“我的唯一性直接来自‘诡秘之主’,哪怕它曾经被我父亲掌控过,也无法改变这一点,因此我诞生的时候,我父亲并未直接让莉莉丝激发其中的活性,而是先利用‘空想家’途径的力量编织人格,做了限制,这才让莉莉丝动手,但即使这样,祂也不会相信我能直面‘诡秘之主’的精神。”
莉莉丝……激发活性……不,等等,照这样算,莉莉丝其实是阿蒙的“母亲”……奈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出声问道:
“……这里怎么还有莉莉丝的事?”
“因为祂得到了‘母亲’途径的力量?”阿蒙轻轻瞥了一眼奈芙,似乎不满她的关注点,“你看起来好像很在意这个?”
“不,我只是有一个疑问,”奈芙用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阿蒙,表情扭曲,“祂为什么不给你取名叫该隐呢?”
“哈?”阿蒙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
“这是关于‘原初上帝’的传说,”奈芙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虽然这其实是改编版而并非原版……嗯总之,就是在那个版本里,上帝创造了男人和女人,分别是亚当和莉莉丝,他们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名叫该隐。”
“……?”阿蒙的神情也变得困惑起来,祂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担忧,“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奈芙看着祂问道。
“我的名字到底来自于哪里?”阿蒙诚心诚意地问道,“假如那是一篇神话,它有什么寓意?”
“我想想,”奈芙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古埃及的太阳神……我想想……不等等,我不需要想的,我查查资料……”
对奈芙来说,查找神话本身的源头虽然可能引起危险,但寻找一些只言片语的记载却不至于,不过,当前显然不是个适合仔细阅读文献的时间,因此奈芙找的是总结版的资料。
接下来,她低低地念出了几个句子:“把自己化为数百万的神……把自己的体液与他自己的身体结合,独自产下了他的卵……”
她抬头看着阿蒙,陷入了沉思。
阿蒙和奈芙对视,奈芙轻咳一声,带有掩饰意味地解释道:
“总之,这个名字原本的主人,在相应的神话体系中同时承担了创世神和太阳神的位置,似乎,那一整个神系的神都是他变的……”
她看着阿蒙,停顿了几秒后,还是没忍住道:“这听起来很像你——我是说,至少你父亲给你取这个名字不完全是因为祂看见了末日来临时的光。”
“我相信这其中包含了这个原因,”阿蒙似笑非笑地说,“否则我应该改名叫该隐。”
奈芙不敢说话,她吸了口气,把话题绕回正轨:
“咳,好了,让我们回来——你不相信你赢了赌局就能得到想要的,因此不打算尝试,那么你将赌局告诉我是为了什么?”
“帮我一个忙,”阿蒙相当有偷感地环顾四周,接着压低了声音,“假装你被我骗到了……”
“不可能,”奈芙没等祂说完就严辞拒绝了这一要求,神色倏地变冷,“你知道我不可能相信你的,伟大的欺诈之神——如果我信了,谎言就不一定是谎言了,你随时能把那变成真的。”
阿蒙挑眉看着她,确认她真的没可能松口后,轻轻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
“好吧,看来这招果然不可能成功……”
奈芙盯着阿蒙,陷入了沉思。
她分不清阿蒙是真的在惋惜还是在演戏,但如果对象是阿蒙,或许这二者并不矛盾。
——祂为什么不能同时做好几种尝试呢?
奈芙和阿蒙对视,语气平稳地开口:
“‘亵渎石板’不可能交给你,但如果你想从星空中得到晋升的方法,我愿意无偿提供帮助。
“而且我想不会有人拒绝你。”
阿蒙盯着她看了几秒,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我的父亲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你从来没有对我交付过信任,当你意识到我希望得到第一块‘亵渎石板’的那一刻,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它交给我,我唯一得到它的可能,是什么也不做,等你自己想着要把它送给我。
“但你只会想,你不会做的,你在关于我和那个‘愚者’的问题上谨慎得过分,除非你别无选择,否则你一定不这么做。
“但你怎么可能别无选择呢?你可以等,等到‘愚者’真正诞生,等到我父亲醒来,等到一切无可更改——但我等不起。
“祂给我出题的时候,就没想过我能成功。”
“不对,”奈芙说,“你不觉得,假如你能在这种局面下成功,那结果更可怕吗?”
阿蒙微微一怔,祂收起笑容看向奈芙,奈芙嗓音极轻地吐出一个词:
“愚弄。”
这是“愚者”的权柄,当然也是天尊的,如果阿蒙在种种不可能当中成功了,比起命运作祟,奈芙更愿意相信——
“那意味着祂在愚弄我们,”她轻轻喘了口气,“我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影响了,那更糟糕——我希望‘原初上帝’在这个时候能有用一点。”
“相信我,那也不是一件好事,”阿蒙摇了摇头,语气诚恳,“祂们互为敌人,但在这里,敌人的敌人不是朋友。”